本明岛北海岸线像是狗啃过,参差不齐,且有不少小岛。
船靠海岸,寻了一处小岛,放下所谓货物与若干小船之后,顾正臣让人将宝船、大福船停在岛的南部,山林遮蔽之下,北面来船无法看到。
这个动作,原本只是顾正臣想要等一等窦运,结果谢以青等人吓坏了。
刚回到岸上的谢以青看到大宝船、大福船竟然越过岛屿,有上岸的倾向,惶恐地喊道:“娘的,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刘巴子,都是你他娘的,管不住下半身,你不知道,窦大主事要的就是雏!”
刘巴子不安:“大当家的,我们快走吧。”
谢以青也不敢多停留,当即带人跑路,心中不禁腹诽窦运个禽兽,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现了问题。
走吧。
最多下次给他再送点好的货色,只是,该死的顾正臣啊,你杀那么干净干嘛,知不知道,在这山沟沟里找几个女人,比在朝鲜杀抢三个村庄都难!
非要倭女!
倭女有什么好的,女人不都一样!
不敢再用朝鲜女人冒充啊,那个窦玩意竟然学过倭人的话,上一次冒充了两次,结果被人训了一顿,还少给了一大笔钱,白忙活了……
带人进入山林,不敢回头。
跑了小半个时辰,陈浪扶着一棵树喘息,有些不解地问:“那窦运背后当真是顾正臣,不是说那个是清官好官?”
谢以青鄙视地看了一眼陈浪:“企厂总署的背后就是他,窦运不靠他靠谁?别看他人模人样,声望挺高,谁知道他暗中什么人,多少官员不都是道貌岸然,只有犯事被抓的时候,才会原形毕露。”
陈浪依旧怀疑:“可那是顾正臣啊,他是真的杀过贪官污吏。”
谢以青反问:“那又如何?他做过好事,就代表他不贪污不腐败不享受了?都是国公这种人了,不有点瑕疵,皇帝能放心他吗?只是,这个人太强了,我们可招惹不起。”
陈浪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说明,他并不认可这番话的前半部分。
谢以青回头看了看底下人扛着的粮袋子还在,只是累得厉害,便说道:“我们拿到了吃的,总不能将命丢在这里,走吧,再走出五里便休息。”
众人应声,无人反对。
大家之所以信从跟随谢以青,就是因为他能让所有人有吃的,规避风险地活下去。
岛上。
顾正臣坐在岸边,看着茫茫海面,心思渐远。
庄兴拿着望远镜观察良久,言道:“没有船来啊。”
顾正臣没有说话。
司马任在一旁,沉稳地说:“耐心点,莫要急,该来的,一定会来。”
庄兴看了一眼毫无动作的顾正臣,安心等着,终于在一个时辰,黄昏将至时,发现了一支船队,当即喊道:“镇国公,来了!一艘宝船,四艘大福船,这个配置,若无特殊情况,应该是窦运了。”
顾正臣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先让他等一等。”
宝船之上。
山羊胡,四十出头的窦运大腹便便,对付着桌案上的牛肉,爽快地说:“还是牛肉好吃啊,杨千户,快到了吧,能看到那群贼寇了吗?”
杨丘摇头:“瞭望军士已经在观察了,还没发现。”
窦运拿起一块些许肥肉的牛肉,在盐碟子里轻轻蘸了下,送入口中咀嚼,享受地说:“没发现,还不去找?”
杨丘赶忙退出。
彩霞让海面变得炫彩,极是美观。
只是杨丘没有欣赏的心情,左右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小船的踪迹。
百户万自杰走至杨丘身边:“杨千户,那谢以青压根没出现,我们还要不要等?”
杨丘严厉地说:“这还用说?他带着我们想要的货物,不等怎么成?让人观察好,仔细点。”
万自杰不敢反驳,只好照办。
小旗官李窗守在船舷侧,不时调整望远镜,只是海面上如此空旷,并不见任何船影,至于远处的岛,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放下望远镜,李窗看向万自杰:“万百户,我们这样做,合适吗?”
万自杰瞪了一眼李窗:“闭嘴!哪有那么多合适不合适的话,有钱还堵不住你的嘴?怎么,你是没拿还是觉得自己拿少了?”
李窗低头。
自己是拿过,但拿了的,半点金银也没动过。
觉得太脏了,一旦动了,自己就毁了。
不拿?
他们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不拿,还知道内情的人,继续留在外面?
这些人对付不配合军士有的是手段,而且,很合情合理,那就是安排守最深处的矿山,然后出点意外,你就要负责。
你看管的地方出了事,你不负责谁负责?
负责的方式也简单,要么增加戍守时间,不得轮换,要么挨鞭子。
不要以为挨了鞭子之后就能完事,后续再出了问题,一样是这两种选择,直至你选择不了挨鞭子的时候……
李窗不想去最深处,太苦,所以只能委屈下良知,先藏起来。
可这些人的行为与做派,是越发出格了!
不仅与朝鲜的人走动,而且还与海贼勾结在一起!
李窗压下心头的不满,再次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番之后,眼神一亮:“岛上好像有火光!”
杨丘当即下令:“朝岛的方向,前进。”
船队调整方向,朝着岛的位置而去。
在距离岛三余里的位置,万自杰让人停了下来,并将消息报上去。
窦运擦了擦傻油腻的手,丢下帕子站起身,走下舵楼,到了船舷位置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番,问道:“哪个是谢以青?”
杨丘皱眉:“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那也是个老狐狸,多少次都没有亲自露面,只是派了手底下的人接触、传话。唯一一个见过谢以青的镇抚,如今已经在矿场干活了。”
窦运抬手:“让他们过来,我要验货。”
杨丘还没传令,便指着海面道:“他们来了。”
窦运看了看,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他还识趣,传令下去,无关人等,一律进入船舱。这些事,有些人还是不该见,不该看,不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