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李云景没有闲着。
他带着六位夫人,游历天澜星各处,拜访故人,观赏风景,品味美食。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大海到沙漠,从雪山到草原。
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这一年,也是他飞升之前,最悠闲、最惬意的一年。
没有修行的压力,没有战斗的紧迫,只有美景、美食和美人相伴。
他带着于韵怡去看雪山,于韵怡站在雪山顶上,眸中倒映着皑皑白雪,嘴角带着笑意,美得像一幅画。
他带着吕若曦去逛坊市,吕若曦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时而停下来看看这个,时而摸摸那个,眼中满是好奇和欢喜。
他带着星儿和月儿去吃美食,两个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叽叽喳喳地评价着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争得面红耳赤。
他带着柳如烟去听曲,柳如烟坐在茶楼里,听着台上的说书人讲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笑得前仰后合。
他带着赵绮去赏花,赵绮走在花丛中,长发随风飘扬,裙裾翩翩起舞,美得像花中仙子。
这一年,也是六位夫人最开心的时光。
她们跟着李云景,走遍了大半个天澜星,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风景,品尝了许多从未吃过的美食,体验了许多从未有过的乐趣。
她们的笑声,回荡在山川河流之间,回荡在草原沙漠之上,回荡在雪山花海之中。
每每看到她们的笑脸,李云景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女人,为了他,等了两百多年。
他欠她们的,太多太多。
这一日,李云景独自一人,向北飞去。
大明修仙界,北方。
“北帝派”。
这是大明修仙界最北端的宗门,以剑道和寒冰之道著称,传承万年,底蕴深厚。
李云景来这里,不是为了拜访宗门,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苏沐晴。
北帝派的女剑修,他的红颜知己。
当年他一路北上,前往“极北之地”,完成“广寒宫”前辈的任务时,曾与苏沐晴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后来,二人有不同境遇,李云景随着修为的提升,地位越来越高;而苏沐晴也因为突破元婴,成为了“北帝派”的太上长老。
等李云景飞升上界,一去两百余年,两人便断了联系。
如今他回来了,自然要去看看她。
北帝派的山门,建在一座万丈雪山之上。
山巅终年积雪,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一柄刺向天际的利剑。
李云景落在山门前,守门的弟子看到他的光,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跪拜。
“参见雷法真君!”
“起来。”
李云景抬手虚扶,“我来找你们苏沐晴苏长老。”
“真君请!”
守门弟子连忙引路,将他带到北帝派内殿。
苏沐晴已经在殿中等候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乌发如瀑,面容清冷,气质出尘。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上刻着一朵冰花。
两百多年过去,她已是元婴三重天的修士,在“北帝派”中地位超然。
“真君。”
看到李云景进来,她起身相迎,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清脆如泉水叮咚。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忘不了。”
李云景走到她面前,看着这张清冷而熟悉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两百年不见,你还好吗?”
“还好。”
苏沐晴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一杯灵茶。
“北帝派的基业,我已经交给后辈打理。”
“如今,我不过是挂个长老的名头,平日里在山上修行,偶尔下山走走。
“倒是你......”
她看着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两百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你也一样。”
李云景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还是那么漂亮。”
苏沐晴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还是跟当年一样。”
苏沐晴抬起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李云景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两百年不见,你清减了许多。”
“当年你也是这样。”
苏沐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了几分,“每次见面,都一本正经地说些让人心动的话。”
“可每次说完,你就走了。”
“一走就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你知不知道,我......”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的雪山。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雪崩的闷响,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李云景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被岁月雕琢得愈发清冷动人的轮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等了他两百年。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紧。
“沐晴。”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嗯?”
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
“我来,是想带你走的。”
李云景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我要带你上界。”
苏沐晴怔住了。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放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上界......”
“你能带我去?”
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一丝犹豫,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
“能。”
李云景点头,“我在上界重建了“神霄道宗’,建立了山门。”
“那里灵气充沛,法则完整,修行条件远胜下界。”
“你去了那里,以你的资质,突破化神、返虚都不是难事。”
苏沐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雪落的声音,以及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李云景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过了许久,苏沐晴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微红,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云景,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她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额,“是因为......你心里有我?”
李云景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
“是。”
他只有一个字,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苏沐晴的眼眶更红了。
她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一丝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酸。
“我知道。”
李云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却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像是在抓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当年你飞升上界,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苏沐晴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流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忘不了。”
李云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你的影子,一直在我心里。”
“这两百年,我在上界经历了很多事,九死一生,几次差点陨落。”
“但每当想起下界还有人在等我,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死,要活着回来。”
“那一次,我离开不知前路如何,没有带走一人,这一次,我回来了,并且在上界立足,我要把你们都带走。”
苏沐晴听着,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紧紧握着李云景的手,像是要把这两百年的思念、等待、委屈,全都通过这双手传递给他。
“云景,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每次听到有人从南方回来,我都会去打听你的消息。”
“每次看到天上的雷光,我都会想,是不是你回来了?”
“可每次,都是失望。”
“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云景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
他轻声道,“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沐晴靠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要把这两百年的空白全部填补回来。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她低低的啜泣声,和他沉稳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过了很久,苏沐晴终于止住了泪水。
她从李云景怀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云景,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一丝忐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真的。”
李云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要带你上界。”
“到了上界,我为你安排洞府,提供资源,助你修行。”
“你想留在神霄道宗,就留在神霄道宗;想重建北帝派,我也帮你。”
“只要你想,什么都行。”
苏沐晴听着,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云景,我跟你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云景回到“神霄道宗”后,径直前往“神霄峰”主殿。
林轩早已在殿中等候,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师父。”
“坐。”
李云景在客位坐下,接过侍从奉上的灵茶,抿了一口,“那三处禁地,查得如何了?”
林轩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师父,这是三处禁地的详细情报。”
“弟子已命人反复核实,并派了擅长隐匿的暗卫潜入禁地外围探查,基本可以确定其中情况。”
李云景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内容极为详尽:
第一处禁地:葬龙渊。
位于东海深处,一处深达万丈的海沟。
据古籍记载,太古时期曾有一头太古魔龙被困于此地,魔气浸染海底,形成绝地。
禁地外围有天然形成的“九幽弱水大阵”,可腐蚀万物,寻常修士触之即死。
经暗卫探查,魔龙被九根“镇海神柱”镇压,但神柱已有三根断裂,封印松动,魔神时有苏醒迹象。
此魔神掌握“腐蚀”与“剧毒”法则,擅长侵蚀神魂,污染法宝。
第二处禁地:天绝谷。
位于“蛮荒大陆”十万大山深处,终年被灰黑色毒瘴笼罩。
谷中遍布毒虫毒草,更有天然形成的“万毒蚀灵阵”,化神修士入内,若无特殊防护,半日即会真元溃散。
谷底沉睡着一条“万毒魔蛟”,被十二枚“天绝神钉”钉在谷底灵脉节点上。
神钉已有四枚锈蚀脱落,魔蛟意识开始复苏。
此魔神擅长“毒瘴”与“幻术”,可制造覆盖千里的毒雾幻境。
第三处禁地:焚心沙漠。
位于“佛光大陆”,是一片绵延数十万里的赤色沙漠。
白日酷热如熔炉,夜晚冰寒刺骨,更有“焚心魔风”常年肆虐,可吹散修士神魂。
禁地核心处,有一座古老祭坛,祭坛下镇压着一头“熔岩魔神”。
此魔神被八条“缚魔神链”锁在祭坛下方地火岩浆中。
神链已有两条出现裂痕。
此魔神掌握“熔岩”与“地火”法则,攻击狂暴,破坏力极强。
李云景看完,将玉简放在桌上,沉吟片刻:“这三处禁地,比陨星原和万古冰原更凶险。”
“尤其是‘九幽弱水”、“万毒蚀灵阵’和‘焚心魔风”,都是天地生成的绝地,即便是我,贸然闯入也有危险。”
“师父所言极是。”
林轩点头,“这三处禁地的封印,破损程度各不相同。”
““葬龙渊”的‘镇海神柱断了三根,封印最弱;天绝谷的‘天绝神钉’脱落四枚,封印次之;“焚心沙漠”的‘缚魔神链裂了两条,封印相对最完整。”
“但三处魔神的实力,各有诡异神通,极难对付。
李云景手指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眼中雷光隐现。
半晌,他缓缓开口:“封印破损程度不同,意味着我们可以选择顺序。”
“从易到难,逐步解决。”
林轩眼睛一亮:“师父的意思是,先解决“葬龙渊?”
“不
李云景摇了摇头,手指在玉简上轻轻一点,一道灵光浮现,在空中展开一幅三处禁地的立体地图。
“先从最难的开始。”
林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师父是要以雷霆之势,先斩其最强,震慑另外两处?”
“不错。”
李云景站起身,负手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目光深邃。
“这三处禁地,各有凶险,但彼此之间并无直接联系。”
“若从易到难,逐一攻克,每战之后我都要休整恢复,耗时久。
他转过身,看向林轩:“若先攻克最难的一处,剩下两处即便警觉,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师父思虑深远!”
林轩闻言恍然大悟,连连拱手:“先拔去最棘手的隐患,余下两头魔神,我们行事便能从容许多。”
“正是这个道理。”
李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地图上赤红一片的焚心沙漠,“焚心沙漠地处佛光大陆腹地,地界四通八达,一旦熔岩魔神彻底破封,狂暴地火与焚心魔风会瞬间席卷周边数十万里疆域,佛门各大宗门首当其冲,届时整片大陆都会
生灵涂炭。’
“论威胁,它排在首位。”
“再者此地缚魔神链仅有两道裂痕,封印相对稳固,魔神尚未完全苏醒,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弟子明白了。”
林轩正色道,“弟子这就调集宗门精锐,备好防毒、抗火、稳固神魂的各类丹药与符箓,再催动几座大型传送阵,大军随时待命。”
“不必兴师动众。”
李云摆了摆手,“寻常弟子去了也是徒增伤亡。”
“此番依旧沿用之前的法子,我为主力攻坚,重创魔神之后,再让众人联手补刀,分取星源馈赠。”
他顿了顿,清点起随行人选:“沐晴,婉清将随我一同前往。”
“付超、马兴、六位夫人,还有林轩你、严阳、宋梓峰三人也一并同行。”
众人皆是历经此前本源洗礼,根基扎实,如今再得一份星源之力,抵达上界后起步会更高。
“至于宗门留守之事。”
李云看向林轩,“你自行安排。”
“弟子谨记!”
林轩躬身领命。
佛光大陆,青云观。
这座道观建在“佛光大陆”东部最高的青云峰上,依山而建,绵延百里,楼阁殿宇鳞次栉比,云” 网络异常,刷新重试
道观的正门是一座高大的白玉牌坊,牌坊上刻着“青云观”三个大字,笔锋遒劲,隐隐有雷光流转,正是李云景当年亲手所书。
牌坊两侧,各立着一尊丈许高的石狮,石狮并非凡品,而是以阵法符文加持的护法傀儡,感应到陌生气息便会自行苏醒,镇守山门。
道观内外,弟子往来穿梭,有的在演武场中习剑,有的在丹房中炼丹,有的在藏经阁中研读典籍,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自宋梓峰接掌青云观以来,这座道观便日益兴盛,弟子从最初的数百人,发展到如今的数十万之众,信众遍布小半个佛光大陆东部,已然成为佛光大陆玄门的第一圣地。
此刻,道观正门前,宋梓峰率领青云观众长老,肃立两侧,恭候李云景的到来。
在他身后,站着十余位青云观的长老,修为皆在元婴期以上。
他们都是宋梓峰这些年在“佛光大陆”一手培养起来的嫡系,对“神霄道宗”忠心耿耿,对李云景更是敬若神明。
“来了。”
宋梓峰抬眸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天边,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破空而至,速度快到极致,前一瞬还在千里之外,下一刻便已悬停在青云观上空。
正是“虚空主宰号”。
银白色的舰体在阳光中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天神,俯瞰着这片大地。
“青云观”的弟子们纷纷抬头,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祖师爷的战舰?”
“好大………………好厉害......”
“听说祖师爷是从上界回来的,合体大能,天澜星第一人!”
“何止天澜星,就算是上界,祖师爷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大声喧哗。
战舰舱门打开,李云景一袭星宿法袍,缓步踏出虚空,负手立于云端,目光扫过下方的青云观,微微颔首。
如今这座道观,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
宋梓峰这些年的经营,确实尽心尽力。
他身后,六位夫人、付超、马兴远、林轩、严阳,以及从北帝派赶来的苏沐晴、从圣音教赶来的廖婉清,依次走出,立于他身后。
众人衣袂飘飘,气息浩瀚,如同一群谪落凡尘的仙人。
“弟子宋梓峰,青云观众长老,恭迎师父师母,及各位道友!”
宋梓峰上前一步,撩起道袍,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而恭敬。
他身后,十余位长老齐齐跪拜,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事先演练过无数次。
“起来。”
李云景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道力将众人托起,“不必多礼。”
“师父请。”
宋梓峰起身,侧身让开道路,引着李云景等人向道观内走去。
道观内部,比外部所见更加宏伟。
主殿“青云殿”建在山巅最高处,通体以白玉砌成,穹顶镶嵌着九颗夜明珠,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殿中陈设古朴而庄重,正中供奉着“神霄道宗”的宗徽,一道雷霆划破苍穹,下方是连绵的山川。
宗徽之下,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掌教宝座,椅背上雕刻着青云观的观徽。
一朵青云缠绕着雷霆,寓意“青云直上,雷动九天”。
李云景没有坐那把椅子,而是在客位坐下。
宋梓峰也不推辞,在掌教宝座上落座,其余长老分列两侧,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梓峰,这些年在佛光大陆,辛苦你了。”
李云景接过宋梓峰亲手奉上的灵茶,轻啜一口,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温和。
“弟子不辛苦。”
宋梓峰摇了摇头,神色恭敬,“这些年在佛光大陆,弟子虽不敢说有寸功,却也未曾堕了神霄道宗的威名。”
“青云观能有今日,全赖师父当年指点,以及沧澜真君的鼎力相助。”
“沧澜真君呢?"
李云景放下茶杯,“怎么不见他?”
“回师父,沧澜真君正在后山闭关。
宋梓峰道,“弟子已派人去请,应该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殿门外走进来,那人身着灰色道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沧桑,周身气息深邃如渊,赫然是一位化神强者。
正是沧澜真君。
当年李云景飞升上界时,曾有化神期的修士辅佐宋梓峰,沧澜真君便是其中之一。
两百年来,沧澜真君兢兢业业,多次在危难之际护住青云观,斩杀来犯之敌,功劳卓著。
他对宋梓峰极为敬重,从不以修为压人,反而处处维护,甘居副手,是青云观真正的定海神针。
“属下沧澜,拜见真君!”
沧澜真君走到殿中,对着李云景一拜。
“免礼。”
“化神二重天,不错。”
李云景抬手虚扶,目光落在沧澜真君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微微颔首。
“真君过奖了。
沧澜真君站起身,垂手而立,神色恭敬,“在下这点修为在真君面前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李云景摇了摇头,“你本可以留在玄门,安安稳稳地修炼,何必来佛光大陆这险恶之地?”
“你来了,不仅来了,还一待就是几百年,数次在危难之际护住青云观,斩杀来犯之敌。”
“这份功劳,本座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沧澜真君面前。
“这是‘紫极破障丹',六阶丹药,可助化神期修士突破瓶颈,有七成概率突破一个小境界。”
沧澜真君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紫极破障丹!
六阶丹药!
他确实卡在化神二重天多年,始终无法突破到三重天,更遑论更高境界。
若有此丹相助,他有把握在数年之内突破到化神三重天,甚至更高!
“真君,这......这太贵重了......”
沧澜真君声音都有些发颤,“在下何德何能......”
“你当得起。”
李云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这些年你护着梓峰,护着青云观,功劳苦劳,本座都看在眼里。”
“这枚丹药,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况且,本座飞升在即,梓峰还要留在佛光大陆,执掌青云观,维系玄门联盟。
“本座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继续辅佐他,护他周全。”
“你的实力越强,本座就越放心。”
沧澜真君闻言,眼眶微红。
他对着李云景深深一揖,声音哽咽:“真君放心,在下这条命是真君给的,在下必当竭尽全力,护住宋观主,护住青云观,绝不让真君失望!”
“好。”
李云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座相信你。”
“起来吧,不必多礼。”
沧澜真君直起身,双手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指中,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李云景重新落座,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宋梓峰身上。
“梓峰,佛光大陆的局势,如今如何?”
宋梓峰站起身,取出一幅佛光大陆的地图,在殿中展开。
地图上,佛光大陆被划分为三色。
金色代表佛门势力,青色代表玄门势力,灰色代表妖魔及中立区域。
金色占据了地图的六成,青色占据两成半,灰色占据一成半。
“回师父,经过两百年的经营,佛光大陆的玄门势力已稳固下来。”
宋梓峰指着地图上的青色区域,声音沉稳,“青云观为玄门魁首,联合大小道观、散修联盟近百,占据佛光大陆东部及东南部约两成半的地域。”
“佛门虽仍势大,占据约六成地域,但已不复当年一家独大之局面。”
“佛门与我玄门之间,时有摩擦,但大体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势。”
“至于妖魔势力……………”
他指着地图上的灰色区域,“主要盘踞在佛光大陆中部,佛门和玄门都不愿涉足,便成了妖魔的乐园。”
李云景听完,微微点头。
佛光大陆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要好。
宋梓峰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焚心沙漠呢?"
李云景问道。
“回师父,焚心沙漠位于佛光大陆西北部。”
宋梓峰道,“弟子已派人前去探查,但禁地外围的焚心魔风太过猛烈,派去的弟子只能在外围远远观望,无法深入。”
“不过......”
他顿了顿,“据探查到的信息,焚心沙漠的封印虽然松动,但魔神尚未完全苏醒,短期内应该不会破封。”
“短期内不会,但长期呢?”
李云景摇了摇头,“封印每松动一分,魔神苏醒的可能就大一分。”
“若不及时处理,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明日,本座前往焚心沙漠,斩杀熔岩魔神。”
“届时,你们依旧在虚空主宰号上观战,待魔神重创,再出手补刀,分润天澜星的本源馈赠。”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翌日,清晨。
“虚空主宰号”从青云观上空升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战舰内,观星台上,众人齐聚一堂,透过水晶屏幕,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
越往北飞,佛门寺庙越是随处可见,金色的佛塔在阳光中熠熠生辉,梵唱声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偶尔有佛门修士的光从战舰旁边掠过,感应到战舰上散发出的浩瀚气息,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李云景负手立于观星台边缘,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景,你在想什么?”
廖婉清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她在李云景的安排下,已将圣音教教主之位传给了师妹,跟着李云景来到了佛光大陆。
两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她不再是大权在握的教主,只是李云景身边的一个女人。
简单,却满足。
“在想焚心沙漠的事。”
李云景转过身,看着她,“那里是佛光大陆的绝地,常年被焚心魔风笼罩,化神修士入内,若无特殊防护,半日便会神魂散尽。”
“你们到了那里,切记不可离开战舰。”
“战舰有玄武龟甲的加持,可抵御魔风侵蚀。”
“我们听你的。”
廖婉清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苏沐晴也走了过来,站在李云景另一侧。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腰间悬着那柄冰花长剑,气质清冷出尘,与廖婉清的温婉柔美相得益彰。
“云景,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去?”
她看着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焚心魔风......”
“无妨。”
李云景摇了摇头,“我有混沌雷体,可抵御万邪。”
“区区魔风,伤不了我。”
“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连我都对付不了这头魔神,天澜星就没人能对付了。”
苏沐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李云景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平安归来。
“虚空主宰号”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达焚心沙漠上空。
从高空俯瞰,焚心沙漠如同一片赤红色的汪洋,绵延数十万里,无边无际。
沙漠中寸草不生,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浆。
沙漠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烟雾,那是“焚心魔风”具现化的产物。
“呜呜呜......”
魔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无数厉鬼在哀嚎。
即使隔着战舰的防护,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就是焚心沙漠......”
付超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鬼地方,真能住人?”
“住人?”
马兴远翻了个白眼,“这地方连鬼都不想住。”
“都别说话。”
李云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穿过魔风,穿过黄沙,穿过层层岩石,直抵地底深处。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座古老的祭坛,以及祭坛下方那沉睡的熔岩魔神。
魔神的身躯庞大如山,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缝间流淌着炽热的岩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它的四肢和躯干,被八条漆黑的“缚魔神链”死死锁住,神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地底灵脉节点中,汲取大地的力量来镇压它。
但其中两条神链,已经出现了裂痕。
裂痕处,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渗出,将周围的岩石融化,形成一片片炽热的岩浆湖。
“封印还能撑几年,但几年之后,就不好说了。”
李云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能再等了。”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你们留在战舰上,待我将魔神重创,再出手补刀。”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李云景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光,从战舰中飞出,向焚心沙漠深处疾坠而去。
魔风呼啸,黄沙漫天。
李云景的身影在魔风中穿梭,周身雷光闪烁,将逼近的魔风尽数逼退。
他的速度极快,不到盏茶功夫,便已抵达沙漠核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以暗红色的岩石砌成,通体布满裂纹,符文黯淡,显然经历了无尽的岁月。
祭坛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动着炽热的岩浆,岩浆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
而在岩浆深处,一头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熔岩魔神。
它似乎感知到了李云景的到来,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人族......修士......”
沙哑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恶意,“你……………竟敢………………闯入……………本座的......领地......找死!”
话音未落,地底深处的岩浆骤然沸腾,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焚心魔风变得更加狂暴,尖啸声如同万鬼齐哭,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李云景悬浮在祭坛上空,衣袂猎猎,周身雷光闪烁,将逼近的魔风和热浪尽数逼退。
他没有动手,而是负手而立,俯瞰着地底深处那庞大的魔影,目光平静而深邃。
“熔岩魔神。”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魔风的呼啸和岩浆的轰鸣,直抵地底深处。
“本座今日来,不是来与你厮杀的。”
“至少,不全是。”
地底深处,岩浆翻涌,魔神的庞大身躯缓缓上浮。
暗红色的鳞甲在岩浆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八条漆黑的缚魔神链死死锁着它的四肢和躯干,随着它的移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神链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似乎在竭力压制着它的力量,但其中两条已经出现裂痕的神链,却在它的挣扎下不断颤抖,裂痕越来越大。
终于,魔神的上半身从岩浆中探出,直立而起。
那是一尊足以令任何生灵胆寒的恐怖存在。
它的身躯高达千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缝间流淌着炽热的岩浆,蒸腾起滚滚热浪。
头颅硕大如小山,头顶生长着两只弯曲的魔角,角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火焰。
面容狰狞,五官扭曲,一双竖瞳如同两团燃烧的岩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戾与毁灭之意。
它张开巨口,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一般灼热的气流从喉咙深处喷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