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阴阳寂灭魔刃狠狠劈在青白光盾之上,先天清气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魔刃余势不减,狠狠斩在真仙素白道袍后背,先天云丝织就的衣袍瞬间被阴阳魔火、阴寒瘴气腐蚀出巨大破口。
真仙身躯微微一颤,一口先天仙血自喉间溢出,顺着唇角缓缓滴落,万丈轮回道海都剧烈动荡起来,生灭平衡险些直接崩塌。
“卑鄙偷袭!”
妖神怒喝,万灵血海尽数翻涌,化作无数妖魂长矛,齐齐刺向阴阳双魔,打算牵制二人,给真仙喘息之机。
阳魔尊肆意狂笑,抬手阳焚魔火席卷,大片妖魂长矛接触魔火瞬间化为飞灰:“妖族蝼蚁,休要碍事,先斩人族真仙,再屠你全族!”
“九彩道友,你妖族和人族势不两立,此时不与我魔族合作,反而帮助玄天真君,岂不是敌友不分?”
“我们双方合作,魔族,妖族瓜分‘天元大世界’,岂不快哉?”
阴魔后轻声细语间,指尖轻抬,无尽阴魔锁链自虚空蔓延,层层缠绕万灵血海,硬生生束缚住妖神大半力量。
一人牵制妖神,阳魔尊则再度提寂灭魔刃,二度朝着受伤的真仙杀去。
阴阳寂灭魔刃撕裂先天清气的余波还在九霄虚空疯狂震荡。
真仙玄天真君后背衣袍腐蚀出大片豁口,唇角溢落的先天仙血化作点点青白灵光,坠落在万里云海之间,原本流转均衡的生灭轮回道海剧烈翻涌,无数新生、寂灭道纹错乱交织,根基已然受创。
阳魔尊持寂灭魔刃步步紧逼,周身赤红阳焚魔火铺展成无边火海,每一缕魔焰都能消融天地本源灵气,他目光戏谑扫过一旁被阴魔后锁链死死牵制的九彩妖神,声线裹挟魔功独有的阴哑蛊惑:“九彩,你守着万毒泽亿万妖族
又能如何?”
“天元人族压制你族群,今日玄天真君重伤,正是你挣脱桎梏的最好时机。”
阴魔后墨色纱衣随风浮动,无数阴寒锁链层层缠绕九彩妖神的万灵血海,将其大半妖力锁死,柔细嗓音藏着刺骨歹毒:“你我本无死仇,人族独占沃土,视妖族、魔族皆为域外异类。”
“不如你我联手,斩杀玄天真君,瓜分天元疆土,人族灵脉归你,天地虚空本源归我阴阳大世界,从此再无人族束缚妖族。”
九彩妖神眼底九彩光纹剧烈明灭,周身万灵血海疯狂冲撞阴魔锁链,万千战死妖魂嘶吼挣扎。
可阴阳双魔本源交融的锁链坚不可摧,任凭狱道妖力反复冲刷,始终纹丝不动。
她心中权衡万千,若顺势与魔族联手,人族真仙陨落,短期内妖族的确能冲破苍梧屏障,但阴阳双魔野心滔天,今日能联手屠仙,来便能反手覆灭妖族,到时候亿万妖兽只会沦为魔族血食,万古族群彻底断绝。
“休要妄言离间!”
九彩妖神一声冷喝,周身九彩长裙妖力暴涨,硬生生震断数道阴魔锁链,“魔族吞并之心昭然若揭,今日你斩杀人族真仙,下一个覆灭的便是我妖族,本座岂会自掘坟墓!”
阳魔尊嗤笑一声,不再耗费口舌拉拢,寂灭魔刃再度高举,整片阴阳魔海尽数汇入刃身,黑白交织的毁灭之力压得整片九霄云层尽数塌陷:“不知好歹的妖族余孽,既然不肯归顺,便一同陪葬!”
“先斩玄天真君,再料理你!”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白魔虹,径直朝着负伤的玄天真君冲杀而去。
玄天真君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先天仙力,生灭太极图横挡身前,可后背重创让道图之上布满裂痕,先天清气持续溃散,仅凭残存力量根本挡不住阴阳寂灭魔刃的全力一击。
下方荒原亿万生灵尽数屏住呼吸,人族阵营一片死寂,寂尘、天枢、陆沉七大大乘纵身想要冲破天地规则奔赴九霄支援,却被阴阳双魔布下的域外隔绝屏障死死拦在中层云海,任凭道力全力轰击,屏障只泛起层层涟漪,分毫
无法突破。
李云景周身星辉尽数外放,十三万里神识死死锁定九霄战局,手中阿鼻魔剑嗡鸣震颤,随时准备催动星辰万象鼎撕裂屏障驰援,可域外魔阵隔绝力太过恐怖,渡劫一重的力量根本无从插手,只能攥紧双拳静观局势。
就在寂灭魔刃距离玄天真君不过千丈,整片天元天地仿佛即将迎来至暗一刻时,东西两处遥远天际,两道直冲云霄的璀璨光毫无征兆轰然炸开!
“轰!”
东极沧海之上,万丈青碧仙光撕裂云层,温润生机道韵席卷万里海域,海面万千太古灵族、海中仙山齐齐朝拜,一道身着水纹青衫的仙人踏浪凌空而起,周身无尽沧澜先天道海缓缓铺开,乃是镇守东极沧海的真仙,执掌先天
水木生息大道。
七万年前,上古仙妖大战,此人便驻守人间,常年闭关沧海秘境不问世事,今日感应域外真魔跨界祸乱天元,破关出世。
此人也是“碧游洞天”留下下界照看道统的存在。
而另外一边,西极昆仑神山之巅,厚重鎏金仙光冲破云霄,万千先天庚金道纹布满整片昆仑疆域,神山深处沉睡的上古剑灵、先天道兵齐齐苏醒,一尊身披鎏金道铠的挺拔仙影踏步升空,漫天星辰庚金剑光环绕周身,西极镇
岳真仙现世,手握先天庚金镇世剑,执掌“玉虚洞天”道统,尘封万古的出关禁制今日尽数解开。
九霄之上,黑白魔海翻涌,阴阳魔尊手中寂灭魔刃距离负伤的玄天真君只剩咫尺,整片天元大世界的生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认定人族唯一的真仙今日难逃一劫,谁也没料到东西两极天际会同时炸开两道横贯万古仙光,两道独立于玄天真君之外的真仙气息轰然铺开,硬生生撕开阴阳双魔布下的域外隔绝大阵。
荒原南北亿万修士、妖兽、十大妖皇尽数僵在原地,死寂席卷整片天地。
此前所有人认知里,天元大世界仅有玄天真君一尊真仙坐镇中州道盟总舵,哪怕寂尘、天枢这类活过七万载的大乘九重天老祖,也只模糊听闻“天元大世界”存有古老真仙,却从未有人笃定哪门哪派尚有在世真仙,更无人见过
真仙现身。
“轰隆!”
屏障碎裂瞬间,积聚在屏障之外的亿万道天地法则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九霄战场,将阴阳双魔铺展开来的黑白魔海冲得剧烈翻涌。
阳魔尊那柄已经递到玄天真君身前三尺处的寂灭魔刃,在那股法则洪流的冲击下偏转了三分,擦着玄天真君的左肩掠过,在素白道袍的肩头留下一道新的裂口,却未能触及他的道体核心。
“什么人?”
阳魔尊的身形在魔刃偏转的瞬间向后退了数百丈,那双赤红色的魔瞳骤然收缩,目光越过玄天真君受伤的身影,落在东西两道正在急速逼近的仙光之上。
阴魔后的身形同样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她周身缠绕的阴魔锁链在青碧色仙光触及的瞬间开始寸寸融化,如同冰雪遇到了滚水,锁链表面的墨黑色符文迅速黯淡、剥离、消散。
“东极沧海的守界仙......西极昆仑的镇岳仙......”
阳魔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惊怒,“你们两个竟然还留在下界不飞升?”
西极镇岳真仙身披鎏金道铠,先天庚金镇世剑悬于头顶,亿万锋锐星金剑光环绕周身,声如昆仑万载寒铁,厚重铿锵:“阴阳双魔狼子野心,屡次挑起仙魔大战,这次更是趁人妖至尊决战、天元防线空虚跨界偷袭,真当我两
洞天道统无人坐镇,任尔等屠戮苍生?”
东极沧海真仙一袭青碧水纹长衫,脚下万重碧波自生先天生机道韵,每一缕水汽都能消融腐蚀魔煞,温和嗓音却藏不容置喙的威严:“天地自有制衡之规,人妖纷争乃是天元内事,域外邪魔跨界屠仙,便是触犯底线,今日我
与镇岳道友出关,便是要将你二人擒拿,永镇域外魔渊。”
阴魔后墨纱翻飞,万千阴寒锁链自周身狂舞,冷冷轻笑一声,阴阳魔力与阳魔尊同源共振,整片黑白魔海再度扩张三分:“两位真仙未免太过自视甚高,我阴阳双魔合体之下,战力等同两尊真仙,玄天真君已然身受重创,单
凭你们二人,未必能留下我们。”
“不如各退一步,今日我等只带走玄天真君,天元疆土分毫不动,往后阴阳大世界永不踏足此地,如何?”
“痴心妄想。”
镇岳真仙庚金长剑微微震颤,漫天金刃凭空成型,密密麻麻铺满半边九霄,“偷袭在先,伤我同道在后,犯下滔天大祸还想全身而退?”
“今日尔等魔躯、魔魂,一个都走不出这片天地。”
九彩妖神见状,周身万灵血海稍稍收敛,不再全力抗衡阴魔锁链,远远立于一侧静观局势,眼底藏着几分冷眼权衡。
方才双魔偷袭人族真仙,于妖族而言本是坐收渔利的良机,可阴阳大世界一旦吞并天元,妖族只会沦为魔族首批血食,此刻自然不会帮魔,却也不愿主动为人族出头,只隔远隔开战场,不给任何一方牵制自己的机会。
玄天真君抬手抹去唇角先天仙血,生灭太极图重新稳固,体内受损的先天清气在东极生机道韵滋养下缓慢修复,他缓步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冷视阴阳双魔:“七万年前便与你阴阳魔宗有旧怨,数万载过去,贼心依旧不死。”
阳魔尊魔刃一扬,黑白魔火冲天而起,将东极碧波、西极金刃尽数抵挡在外:“当年是天元人族独占灵脉,排挤域外万族,我阴阳大世界不过想要分一杯羹!”
“今日只要斩杀你们三尊真仙,天元天地本源归我阴阳所有,到时候分一块沃土给妖族,九彩妖神亦可与我魔族共治大地,何苦死守万毒泽那片毒瘴废土?”
他刻意看向远处的九彩妖神,试图再次挑拨离间。
九彩妖神只是淡淡一声嗤笑,九彩裙摆轻扬,万千妖魂长矛悬而不发:“本座清楚,魔族眼中所有异族皆是食粮,今日联手屠仙,明日便是妖族灭族之日,这套离间话术,不必再拿出来糊弄本座。”
“倒是个明白妖。”
阳魔尊被当面戳穿,也不恼,只是森然一笑,魔瞳转回玄天真君三人身上,“既然妖族不肯领情,那便先杀光了人族真仙,再来慢慢料理你这头九彩大妖。”
话音未落,寂灭魔刃再度暴涨三分,黑白交织的阴阳魔气在刃身上凝成密密麻麻的先天魔纹,每一道纹路都向外散发着腐蚀万物法则的寂灭之力。
“玄天真君已伤,你们二人刚从沉睡中苏醒,道基尚未完全适应这方天地的法则波动,强行与我二人交手,不怕把整片九霄打碎了?”
阴魔后的声音从墨色纱衣后飘出,阴柔如丝,却字字透着锋芒,“天元大世界这方天地可不像你们各自镇守的秘境那样稳固,若我们四尊真仙之力在此处全力爆发,足以撕开地脉、崩碎灵脉,届时即便你们赢了,天元也是千
疮百孔。”
她这话既是威胁,也是试探。
东极沧海真仙闻言,眼底青碧仙光微微一闪,周身水纹道韵流转的速度放缓了几分。
镇岳真仙的庚金剑光也稍稍收拢了扩散的范围。
玄天真君面色沉静,但他体内那道被魔刃撕裂的先天清气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若在此处与阴阳双魔全力死拼,确实会让下方亿万生灵遭到灭顶之灾。
阳魔尊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三人那一瞬间的迟疑,当即向前踏出一步,魔焰暴涨,语气陡然转为张狂:“怎么?怕了?”
“怕把这片天地打碎,连你们自家的道统根基也跟着一起塌了?”
“那就让开一条路,今日我只带走玄天真君,东极、昆仑二位道友依旧可以回去守你们的洞天福地,井水不犯河水。”
“大言不惭!”
镇岳真仙一声冷喝,庚金镇世剑骤然放大千丈,剑身裹挟漫天星辰金刃,剑尖直指阳魔尊心口,“天元天地自上古仙妖大战之后便布设了万重法则枷锁,十几位真仙交手都震不碎根基,你区区一柄阴阳寂灭魔刃,也配说打碎
天元?”
“镇岳,不必与他们浪费口舌。”
玄天真君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沉冷,“阴阳双魔此番跨界而来,本就是孤注一掷的赌局。
“他们若真有把握在我们三人围攻之下全身而退,方才偷袭我的那一刀就不会只斩破一件道袍这么简单。”
阳魔尊的面色微微一变,那双赤红色的魔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又被汹涌的魔焰掩盖下去。
但他那一瞬间的色变,并没有逃过在场四尊真仙级存在的眼睛。
玄天真君虽然负伤,但那双生灭之眼依然清明如初,清晰地捕捉到了阳魔尊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波动。
东极沧海真仙周身青碧水纹轻轻荡漾,温和的目光中多了一层审慎的锐利。
西极镇岳真仙则更为直接,他掌中庚金镇世剑微微一震,剑锋上流转的星金光华骤然明亮了三分,似乎就要动手。
阴魔后站在阳魔尊身侧,墨色纱衣下那双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依然轻柔,却少了几分方才的从容:“玄天真君,你这是在试探我们。”
“试探?”
玄天真君缓缓直起身,素白道袍后背那道被魔刃撕裂的豁口依然触目惊心,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经比方才稳定了许多,东极沧海真仙的青碧生机道韵正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加速修复那道被阴阳寂灭之力侵蚀的伤口,“你们
二人跨界而来,以逸待劳,趁我与妖神交手时偷袭,本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但你们那一刀,只斩破了我的道袍,伤了我的体表层,却没能真正触及我的道基核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九霄之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这说明你们二人合力催动的那柄寂灭魔刃,威力并没有你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强。”
“或者说......”
他顿了顿,那双生灭之眼中的光芒微微转动,如同在审视着什么,“你们二人跨界而来,携带的魔力本源,并不足以支撑你们长时间维持真仙级别的战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阳魔尊周身的魔焰明显波动了一下。
虽然那波动极其细微,但在场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东极沧海真仙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跨界传送,尤其是真仙级别的存在跨越世界壁垒,所需的代价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你们二人能完整地穿过世界裂隙抵达天元,想必已经消耗了阴阳大世界那边积攒多年的跨界资源。”
“也就是说......”
镇岳真仙接过话头,庚金剑锋上的光华愈发凌厉,“你们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全盛时期。”
“你们在赌,赌一刀能重创玄天真君,赌我和东极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关,赌你们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天元。”
“可惜,你们赌输了。”
九霄之上,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白魔海与青碧仙光、鎏金剑气在虚空中无声对峙,五道真仙级的气息各自收敛,试探,衡量,如同五条盘踞在不同方向的巨龙,谁都没有率先发起第二轮攻势。
远处,九彩妖神依然悬浮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万灵血海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她没有插手的意思,却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双九彩眼眸在阴阳双魔和三尊人族真仙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对比,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更适合出手的时机。
阳魔尊沉默了良久,终于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那股张狂的气势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平静:“玄天真君,你说得不错。”
“我们二人跨界而来,确实消耗了大量的跨界资源。”
“那一刀,也确实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他坦然承认了这一点,让对面的三尊真仙都不由得微微凝神。
“但是......”
阳魔尊话锋一转,赤红色的魔瞳中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我们明知跨界代价巨大,明知你们天元不止一尊真仙坐镇,为什么还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这个问题让东极沧海真仙和镇岳真仙的眉头同时微微一动。
玄天真君的目光也沉了几分。
阳魔尊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因为我们赌的不是一刀斩杀玄天真君。
“我们赌的是,你们三尊真不敢在这九霄之上与我们全力开战。”
他伸出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隙在他指尖浮现,裂隙中流淌出浓郁的域外虚空气息,“你们说天元天地有万重法则枷锁稳固,打不碎。”
“这话没错。”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根本不需要打碎整片天元。”
阳魔尊指尖那道细微域外裂隙不断渗出粘稠灰黑色魔气,气息阴冷刺骨,裹挟着能腐蚀大道本源的寂灭毒力,话音裹着嘲讽传遍九霄:“我们无需打碎整片天元天地,只需撕裂一小块天地根基,引域外寂灭毒潮倒灌,下方亿
万生灵,人族、妖族尽数化为养料,到时候天元根基自会腐朽崩塌。”
阴魔后缓步上前,墨色纱衣下万千阴蛊顺着魔气游走,每一头蛊虫都能啃噬修士道基、妖核本源:“寂灭毒潮乃是阴阳大世界底层本源浊流,沾染一丝,真仙道体都要持续腐朽千年,你们三尊真仙护得住自己,护不住下方亿
万修士与妖族。”
下方荒原瞬间掀起巨大骚动,无数低阶修士,妖兽听闻寂灭毒潮,浑身止不住发抖。
寒月仙子手持月华观天镜,镜面映出裂隙内翻滚的浊毒,玉指攥紧镜柄,沉声向身旁寂尘老祖传音:“监天司古籍记载域外寂灭毒,当年上古仙魔大战,半座西域仙城一夜化为枯骨,无一人幸免。”
寂尘老祖面色凝重,虚空道韵全力铺开,时刻防备毒潮外泄:“双魔分明拿捏我们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全力厮杀,以此逼我们退让。”
九霄之上,玄天真君依旧从容开口:“以亿万生灵性命做要挟,阴阳双魔的卑劣,七万年前未曾有半分改变。”
东极沧海真仙周身万顷碧波骤然翻涌,层层水幕横亘在域外裂隙前方,碧波蕴含生生不息的先天生机,乃是世间至阳净化之力,专克寂灭毒:“我这沧澜之水可暂时封堵裂隙,但只能支撑三个时辰,久了域外毒力源源不断
渗透,水幕迟早会被腐蚀穿孔。”
西极镇岳真仙庚金镇世剑凌空斩,亿万星辰金刃环绕裂隙四周,死死锁住魔气外泄通道:“拖延无用,今日必须将阴阳双魔逼回域外裂隙,否则天元永无宁日。”
境。
“桀桀桀……………”
阳魔尊放声狂笑,黑白阴阳魔海再度扩张,与沧澜活水、庚金剑光疯狂碰撞:“想逼我们退?做梦!今日要么天真君随我们回阴阳大世界做客,要么寂灭毒潮倾泻,下方人妖两族同归于尽!”
九彩妖神立于战场边缘,万灵血海缓缓收缩,周身九彩妖纹明暗交替,心中权衡不断。
若是毒潮落下,妖族亿万族群首当其冲,万毒泽本就瘴气丛生,寂灭毒一旦混入,所有妖兽都会彻底灭绝,她蛰伏万古、筹谋人族疆土的计划将全部落空。
片刻沉默后,九彩妖神身形一动,万丈妖躯踏空踏出,万灵血海分出三成,化作万千妖魂长矛,齐齐对准阴阳双魔身后退路,冰冷声响响彻九霄:“阴阳双魔,你们算计人族,却将我妖族一并拖入死局,本座绝不答应。”
“九彩,你当真要与人族联手?”
阳魔尊眼底错愕,随即满是戾气:“忘了人族常年独占灵脉,压榨妖族亿万载?”
“人族是对手,你们是灭族死敌。”
九彩妖神长尾凌空横扫,万千狱煞妖力层层叠叠压向黑白魔海,“两族疆域之争,擂台之上分输赢,域外邪魔跨界屠灭生灵,乃是两族共同死仇,本座分得清轻重。”
玄天真君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多谢九道友出手,今日暂且放下人妖旧怨,共御域外大劫,待双魔退去,再论疆域归属。”
镇岳真仙剑锋一振,亿万庚金剑雨封锁双魔左右逃窜路线;沧海真仙的水幕层层加固裂隙屏障;玄天真君生灭道海全力正面牵制;九彩妖神万灵血海截断双魔后路,四尊至高强者四面合围,阴阳双魔瞬间陷入孤立无援的绝
阴魔后神色骤变,周身阴魔锁链疯狂飞舞,想要撕裂合围屏障,可生灭道力净化魔蛊,沧澜之水消融魔气,庚金剑光斩断锁链,万灵狱煞死死缠绕二人魔躯,一身魔力运转愈发滞涩。
“没想到你这妖神居然临时倒戈!”
阳魔尊咬牙催动全身本源,阴阳寂灭魔刃再度成型,黑白魔火疯狂灼烧四周道韵,“真以为四面合围便能留下我们?我们早已备好后手!”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抬手,掌心两道血色魔符凌空引爆,两道横跨万里域外传送通道骤然在二人身后成型。
血色传送通道翻涌漆黑魔浪,无数身披魔甲,手持蚀骨魔兵的高阶魔将层层叠叠自裂隙中涌出,嘶吼声震碎九霄云海。
“瞧见了?”
阳魔尊一手托寂灭魔刃,一手指向身后无边魔界大军,张狂声响穿透层层道韵:“这只是先锋魔师,阴阳大世界亿万魔兵早已在界门另一端列阵等候!”
“今日你们四尊至高敢拼死留我二人,界门永久敞开,寂灭毒潮搭配亿万魔军一同灌入天元,苍梧防线、中州仙城、万毒泽妖域尽数化为魔界猎场!”
阴魔后柔媚嗓音裹着刺骨威胁,墨色纱衣下万千阴蛊躁动不休:“三位人族真仙,还有九彩妖神,你们细细权衡。”
“真要此刻开战,我们二人拼死缠住诸位,界门无人封锁,魔界大军长驱直入。”
“人族洞天秘境、妖族祖地全都会被寂灭毒浸透,亿万同族沦为魔食,这笔代价,你们承担得起?”
东极沧海真仙万顷碧波剧烈翻涌,青碧生机道韵出现大片紊乱。
他执掌“碧游洞天”,关乎截教传承,一旦魔界大军冲破防线,自家根基首当其冲,心底那份死战决心瞬间蒙上一层顾虑。
西极镇岳真仙手中庚金镇世剑微微下沉,昆仑神山为阐教留下的道统,同样肩负传道重任,若是魔潮席卷西极,万古传承毁于一旦,眼底的杀伐锐气淡去大半,忍不住侧头看向玄天真君:“道友,对方所言并非虚言,界门一
旦彻底敞开,天元全境再无一处安稳之地。”
玄天真君眉头紧锁,他身为中州道盟镇守者,背负整个人族中州亿万修士的安危,若是贸然开战,拿全族生灵冒险,绝非镇守之道,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三尊人族真仙彼此对视,眼中皆是迟疑。
硬杀双魔,则亿万魔军跨界屠界;放任双魔离去,今日放过邪魔,日后对方整合全部魔界底蕴再来,天元只会陷入更绝望的死局,两条路皆是凶险绝境。
一旁九彩妖神冷眼旁观五尊至高对峙,万灵血海缓缓收回大半,周身九彩妖纹褪去几分战意。
方才她出手合围,本是忌惮寂灭毒潮会灭绝妖族族群,可此刻局面已然截然不同。
若是此刻合力斩杀阴阳双魔,人族三尊真仙是最大赢家:扫清域外心腹大患,保住人族所有洞天与中州疆土,战后人族势力只会愈发强盛,到时候妖族依旧被困万毒泽贫瘠毒土,人妖疆域之争人族将占据绝对上风,她与亿万
妖族白白流血牺牲,却捞不到半分实质好处。
此前她与玄天真君擂台决战,不过是人妖疆域之争的意气较量,点到为止,只分高下,从未想过拼死搏杀。
至于陨落了两位大乘期妖皇?
在妖神看来那都是废物,死了便死了,还能怎么样?
她高高在上,长生不死,早就脱离了凡俗,没有必要为肉身凡胎的同族悲戚,更不会为了对方报仇雪恨。
而眼下人族的危机,终究不是妖族的义务。
九彩妖神长尾轻轻摆动,万千狱妖魂长矛尽数消散,周身万灵血海退至身侧,不再封锁阴阳双魔退路,原本合围的后路缺口彻底敞开,淡漠声响响彻九霄:“人族与魔界的恩怨,本座无意掺和。”
“方才出手,只为阻拦寂灭毒潮覆灭万毒泽,如今对方界门虽开,毒潮尚未倾泻,本座自保足矣,犯不上与人族联手,赌上全族性命死战。”
阳魔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涌上狂喜,连忙趁热打铁蛊惑:“九彩道友通透!”
“人族独占沃土万年,如今却要你妖族为他们挡魔界刀兵,实在可笑!”
“不如你我达成默契,本座许诺,魔界攻入天元之后,万毒泽整片疆域划归妖族自治,绝不派一兵一卒踏入妖域,人族疆土全归我阴阳大世界瓜分!”
“休要挑拨!”
玄天真君沉声喝止,目光望向九彩妖神,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九彩道友,阴阳双魔狼子野心,今日许诺不犯妖域,等吞下人族疆土,转头便会围剿妖族,你切莫被一时的虚利蒙蔽!”
九彩妖神淡淡瞥了玄天真君一眼,语气疏离冷淡:“玄天真君,话分两头。”
“今日若是合力斩杀双魔,魔界大军虽暂不会跨界,可人洞天、中州道盟实力无损,以后你们人族底气十足,只会步步紧逼万毒泽;若是放双魔离去,魔界牵制人族,妖族恰好能利用夹缝休养生息,积蓄族群本源,两相权
衡,后者于妖族更有利。”
“本座只需护住万毒泽不受寂灭毒侵蚀,人族的生死存亡,与妖族无关。”
这话如同冷水浇在三尊人族真仙心头,沧海、镇岳二仙面色愈发凝重。
原本四面合围的封锁,后路已然洞开,只剩下三面道韵勉强牵制阴阳双魔,再难形成绝杀之局。
阴魔后见状轻笑出声,周身阴魔锁链尽数收回,不再束缚自身魔力:“看来九彩道友分得清利弊,三位人族真仙,如今后路已开,你们还要执意死战吗?”
“真要动手,我们引爆界门,亿万魔兵倾巢而出,人族洞天尽数化为焦土。”
阳魔尊握紧寂灭魔刃,黑白魔海徐徐后撤,朝着身后血色界门缓慢挪移:“给你们一条折中退路。”
“今日我二人就此退走,界门暂时封印,百年之内魔界不会大举入侵天元。”
“但后续如何,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血色魔界传送通道魔气翻涌,阳魔尊与阴魔后步步后撤,黑白魔海如潮水般收拢,那柄寂灭魔刃斜斜扛在肩头,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戏谑,仿佛早已料定人族三仙不敢拼死一搏。
玄天真君后背伤口阵阵抽痛,先天仙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生灭太极图的裂纹又多了数道,体内先天清气紊乱翻涌,每一次运转大道,撕裂般的痛楚都席卷全身。
他望着主动撤去封锁的九彩妖神,又看向面露迟疑的沧海、镇二仙,一股憋闷至极的火气堵在喉头,几乎要一口鲜血当场喷吐而出。
方才他孤身与妖神擂台战,本就消耗大半本源,又遭双魔背后偷袭,硬生生扛下寂灭魔刃重创,本以为两洞天真仙驰援、九彩联手,便能当场斩杀邪魔,永绝后患。
谁能料到九彩心中打着隔岸观火的算盘,不愿为人族损耗妖族根基,直接放开后路,让合围之势瞬间崩塌。
如今魔界界门大开,亿万魔兵蓄势待发,一旦强行开战,下方亿万凡人与修士、妖族都要沦为寂灭毒潮的祭品,碧游、玉虚两大洞天传承也会遭受毁灭性打击,这份沉重代价,三尊真仙谁都无力承担。
东极沧海真仙眉头紧锁,低声道:“玄天道友,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九彩不肯相助,我们三人独木难支,真硬拼只会让天元生灵陪葬,暂且退让,换取百年缓冲,已是眼下最优解。”
西极镇岳真仙握紧庚金镇世剑,剑身金纹黯淡几分,语气满是无奈:“魔界大军近在界门之外,双魔不惜同归于尽,九彩又坐视不理,我们没有万全之策强行留下二人,只能暂且隐忍,抓紧百年时间布下跨域封魔大阵。”
两人话语字字属实,可落在玄天真君耳中,只觉得满心憋屈。
他身负中州道盟亿万生灵的安危,挨了邪魔一刀重创,非但不能复仇斩杀仇敌,反倒要眼睁睁放对方安然退走,这份屈辱如万千根针,狠狠扎在道心深处。
“百年?”
玄天真君噪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今日放任他们离去,阴阳大世界定会借此百年整合底蕴,到时候卷土重来,攻势只会比今日凶上十倍百倍!”
“我今日这一刀重创,岂不是白白承受?”
阳魔尊听得清清楚楚,放声狂笑,魔火肆意翻涌:“玄天真君,事到如今再说这些空话又有何用?”
“你们人族投鼠忌器,九彩又不愿淌这浑水,今日胜负早已分明。
“百年之内我魔界不动大军,已是天大恩赐,莫要不知好歹!”
阴魔后柔媚嗓音裹着刺骨嘲讽:“说起来还要多谢九道友成全,若是方才四面合围死战,我二人确实要付出惨重代价才能脱身,如今倒是省了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