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七年悄然降临,而马寻出现在朝堂上了。

惯例了,就算是再偷懒,大朝会是躲不掉的事情。

马寻捧着《祖训录》,这就是以后的《皇明祖训》。

朱元璋这些年一直没少对此修修改改,洪武二年就开始编撰,在洪武六年的时候基本上完成,不过在洪武九年进行了修订。

此一时彼一时,出现了新的情况就做些调整,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在朝贺之后,马寻第一时间蹦了出来,“启奏陛下,臣有奏!”

朱元璋点头,“徐国公所奏何事?”

马寻更加严肃,“启奏陛下,陛下所编纂《祖训录》明言:凡我子孙,钦承朕命,无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非但不负朕垂法之意,而天地、祖宗亦将孚佑於无穷矣!呜呼,其敬戒之哉!’测。

李善长等人一下子愣住了,马寻这人的做事风格有些时候非常直接,所以很好预但是这人有些时候做事就不走寻常路,他都打破常规了,其他人也不好预测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朱元璋板着脸问道,“徐国公,你这是何意?”

马寻直接说道,“陛下明鉴,陛下钦定之法,后世子弟自当遵从。陛下早先所定,皇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次嫡子并庶子年十岁皆封郡王。”

朱元璋霍然起身,“马寻,放肆!”

马寻立刻往地上一趴,“臣不敢!”

朱元璋怒极反笑,“朕早些年是定下条例,只是做事焉能死板!你此前也言说所谓祖宗铁律多半会框束后世子孙,现如今又怎如此?”

改。

朱元璋是个双标的人,他自己编纂的《祖训录》,他自己没事就修一修、改一而马寻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人也是个双标狗,或者说他只找对自己有利的,只找自己想要看到的部分内容。

数。”

朱元璋指着马寻,“朕此前是定下皇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只是尚无约定册立岁马寻一脸纳闷,“陛下,此前所定亲王册立皆是十岁!’这话就是不要脸了,朱元璋当年册立潭王朱梓、赵王朱杞的时候,这俩孩子才一岁,当时是李贞和马寻一人抱着一个。

朱元璋继续抨击,“册立皇嫡长孙为太孙,并无约定之岁!”

只说了嫡次子是十岁册立,皇太孙的事情确实打了个擦边球、没有明说。

朱元璋非常愤怒,“此前你儿子上奏,朕只当是黄口小儿胡闹,他被骄纵的没了规矩。你尚且如此不识大体,是怎么回事?”

马寻头铁,“臣惶恐,臣不解!”

朱元璋直接说道,“已有太子为储君,立什么太孙?”

马寻更直接了,“纵观史书尚且有皇太子、皇太孙并存之事,太孙亦是国本、储君。早定太孙,军民归心!”

“滚下去!”朱元璋指着奉天殿的大门,“不许!"李善长第一时间蹦了出来,“启奏陛下,皇长孙殿下自幼聪颖、文采斐然,又有皇后殿下言传身教,仁善孝悌,该立为太孙!

其他大臣也纷纷开始附和起来,一个比一个激动。

这马寻实在是混账玩意,去年年初他堵着礼部尚书,问的就是皇太孙的事情。

那时候大家都开始在准备了,结果马寻是问了之后没了下文。

等到大家似乎都淡忘这事的时候,徐国公世子蹦跶到了朝堂上提起这事。

大明确实不存在什么夺嫡、拥立之功,也不存在什么‘潜邸”

但是首奏、首请,那还是有点分量的,你马家父子将功劳全都给吞了,还给不给大家表现的机会了?

这么多功劳,你马家父子俩个不怕噎着?

朱元璋显得十分愤怒,看着满朝文武纷纷在请旨,脸色铁青的拂袖而去。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在逼宫呢,文官百官的态度出奇的一致,这是在给皇帝施压呢。

皇帝都走了,其他人也没办法继续演下去了。

马寻没有灰溜溜的离开,而是大摇大摆的离开。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里清楚,皇帝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他想要看到的就是文武百官的态度一致。

在有的事情上皇帝肯定不希望百官抱团,但是在太子、太孙的事情上,朱元璋根本不容许有其他的声音存在。

哪怕百官里头肯定有一些人就是在凑热闹,未必就是多么的认可朱雄英,也别谈什么忠诚。

可是表面看起来大家都在拥护朱雄英,这孩子成为皇太孙就是众望所归,这也就足够了。

李善长离开奉天殿就开始抱怨,“小弟,这事情你办的不地道。

马寻连忙问道,“李相直言,我做事有些唐突、随性。”

李善长就直接表达自己的态度了,“在册立国本的事情上,你该和大家通个气。

咱们一起上奏,这样事半功倍!”

我信了你的邪,你就是想要展示自己的忠诚,展示出自己虽然德高望重、权势很大,但是依然是太子和太孙的心腹,而不是权臣!

马寻一副悔之晚矣的姿态,“李相说的是,这事情是我唐突了。我要是再提这事,陛下肯定动怒,接下来的事情就得请李相多出面了。

李善长看起来更加是敦厚的长者了,“老朽还是有些微末功劳,在陛下那里也有点薄面。此前制定诸王册立仪程等老朽也是出了力。

我可不是‘外人’,册立诸王的事情我可是打好了前期基础。

结果你徐国公不要脸摘桃子,想起这些事情李善长还是忍不住的心酸、郁闷,我向太子述忠诚怎么就这么难!

马寻不管李善长的那些烦恼,他开心着呢。

事情办的很顺利,文武百官的态度很一致,这就足够了。

百官没有反对,所以在偷着乐的朱元璋马上就会顺水推舟,根本就不用等到朱雄英生日的时候了。

估计朱元璋和马秀英都开始翻黄历了,肯定得选一个好日子啊。

回到住处的马寻很高兴,“言儿。

谭言转身就跑,他看到马寻不会害怕,只是也谈不上多么亲近。

最主要的是婶娘、兄长们和姐姐一大堆,没理由就和叔父关系好啊。

“这孩子!”马寻恼了,“都是跟你学的,你是不是又当着言儿的面说我的不是?'明心忍不了,“你是贵人,我哪敢说你的不是!

刘姝宁也好、谭氏也罢,都习惯了这师兄弟有事没事吵起来,这俩人真要是相亲相爱、和和美美、兄友弟恭,那才是最大的反常。

马寻看了看,“娟儿和新儿留下来,你的意思呢?”

明心不太乐意,“新儿才读多长时间的书?娟儿留下来做什么?”

虽说是当后爹的,做到绝对的一碗水端平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将儿子闺女丢在京城,好说不好听啊。

“娟儿留下来,我能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 马寻直接说道,“捞个侯爵夫人什么的是别指望,捞个四五品的诰命夫人不难。

谭氏连忙说道,“师弟,这事情难办吧?

“不难,我外头那么多便宜外甥,我得慢慢选。”马寻笑着对谭氏说道,“嫂子,真不是我胡说,公侯人家的嫡子大多数都是皇家先挑,然后是勋贵人家。但是那些嫡次子、庶子之类的,配得上娟儿。

这肯定就是在给谭氏面子了,要不然以谭娟的身份,去给一些勋贵人家的庶子当侍妾都难。

勋贵人家的庶子也是要进宫当勋卫,放出来就是有官职,发展的好捞个一二品的大员也不是稀罕事。

明心自然也知道马寻的安排很好,可是还有一些担心的地方,“娟儿还小,留在京里做什么?”

“留在京里做什么?”马寻也不客气,“看在我的面子上,咱家娟儿能选良婿。

只是这持家之道、名声,都是要学要养。在我家养着就是大家闺秀,是勋贵人家抢着要。你们带回去,最多就是地主家的小姐!”

谭氏自然也能明白这个道理,谭家最大的靠山就是马寻了。

马寻指了指谭新,“他去国子学,我怎么着也能让他在二十出头入仕。学学当官,当个正经官,别跟你一样就是个虚衔。”

刘姝宁有些看不下去了,“就显得你能耐,师兄和嫂子自然能安排好娟儿和新儿!

就一个闺女还要“远嫁”,儿子才刚长大点就要离家求学。

真要是如此,以后想要见一面都难。

谭氏连忙说道,“弟妹,小弟还是想着新儿和娟儿有出息,他俩能有这般照拂是烧高香了。

“我外甥一大堆,亲侄子没几个啊。”马寻就说道,“给他俩安排好,免得有人戳我脊梁骨,免得有人在师父跟前说我坏话。

明心看了一眼马寻,这几年他没怎么说马寻的不好了。

只是有些时候忍不住,师弟没个师弟的样,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不说他能行吗?

以前就管不住,现在师父没了,师弟也成了国舅,更加管不住了。

最主要的是师弟现在跑来管师兄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俩合计合计啊,这事情得慎重。”马寻也认真起来,“我的主意归我的主意,你俩要是觉得不合适也行。你俩也能安排好孩子,这点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