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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渔猎八四:从迎娶下乡大小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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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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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药材采挖的人少,董良杰对它们也不是特别熟悉,但既然谭容廷需要,并且让他去采挖,事情自然要接下来。

挣钱的事情,那就不麻烦,回去后他可以翻书了解,也可以询问任秀秀,了解清楚了再出去寻找采...

董良杰站在病房门口,手还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医生刚走,任秀秀平躺在病床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白,可她竟还朝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良杰……你别跑那么快,我还没喊疼呢。”

他喉头一哽,想说“我怕”,又觉这话说出来太软、太怯,配不上他如今扛起整个家的肩头。他几步上前,用袖子替她擦汗,动作笨拙却极轻,仿佛她不是个即将临盆的产妇,而是初春枝头最薄的一层雪,一碰就化。

“妈……妈在谭记。”他声音哑得厉害,“我这就去叫她,再把东西全搬来。”

任秀秀点点头,手指慢慢搭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掌心贴着胎动的位置——那孩子正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顶着她的肋骨。她忽然说:“你别急着走,再陪我两分钟。”

董良杰没动,只是蹲下身,把脸轻轻贴在她小腹上。隔着单薄的病号服,他听见自己心跳和腹中胎动渐渐合拍,咚、咚、咚……像春雷滚过冻土,震得他眼眶发热。

两分钟后,他猛地起身,抓起挂在墙钩上的棉布包,三步并作两步冲出病房。走廊灯光惨白,他踩着水泥地的脚步声空响而急促,一路撞开护士站玻璃门时,差点带翻了门口的搪瓷痰盂。值班护士抬头皱眉:“董良杰!你又干什么?”

“我媳妇儿要生了!”他喘着粗气,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医生说……说要准备东西!”

护士一听,立刻抄起桌上记录本翻了两页,一边写一边说:“早产儿,保温箱得提前预约,新生儿科那边我这就去打个招呼;产房消毒也得加急,你快回去守着,等宫口开了再推过去——现在先别乱动她!”

董良杰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楼梯口冲。可刚跑出五步,又硬生生刹住——他想起刘淑芝昨夜炖的乌鸡汤还在灶上煨着,小火慢熬,汤色清亮,浮着几星金黄的油花。那汤,是预备着秀秀产后补身子的,他亲眼看她喝下第一碗,说“暖得从胃里一直热到指尖”。他不能只顾往前奔,得有人端着热汤,有人守着灶火,有人把炕烧得滚烫,等孩子落地那一瞬,好裹进新棉被里,裹进热腾腾的人间里。

他折返护士站,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沉:“同志,麻烦您帮我捎个话——到谭记药铺后院,找我娘,就说……就说秀秀开始疼了,让她带上炖好的汤、干净褯子、还有那个红布包着的长命锁,速来医院。再请她……再请她别慌,一步一步走,别摔着。”

护士抬眼看他,目光扫过他冻得通红的耳垂、乱翘的头发、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面粉印子——那是今早他帮刘淑芝揉面时蹭上的。她忽然叹口气,把记录本合上:“行,我让送药的小徒弟跑一趟。你快回去吧,人比什么都金贵。”

董良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狂奔。

马车停在谭记后门时,天边刚透出青灰。他跳下车,连缰绳都来不及系紧,直冲后院。院门虚掩着,灶房里柴火噼啪作响,刘淑芝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松枝,火光映得她鬓角霜色愈浓。听见动静,她直起腰,抹一把额头,手背上还沾着面粉:“咋啦?这么早……”

“妈!”董良杰喉咙发紧,“秀秀……疼起来了。”

刘淑芝手里的火钳“当啷”一声掉进灶膛,火星子猛地往上蹿。她没问一句“是不是真要生”,也没说“我这就去”,只转身大步走向里屋,掀开炕席一角,抽出底下压着的蓝布包袱——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七层褯子,全是她用旧床单亲手拆洗、浆过、晒足三日阳光的;最上面,是那枚铜质长命锁,链子缠着红布条,锁面刻着“平安长乐”四字,边角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她把包袱往怀里一兜,顺手抄起灶台上那只搪瓷缸——里面汤还滚着热气,她盖紧盖子,又抓起墙上挂着的厚棉袄往身上一披,动作利落得像几十年前在生产队抢收麦子时一样。

“走。”她只说了这一个字,脚步已迈过门槛。

董良杰接过包袱,伸手去扶,刘淑芝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得稳。”她脚底踩着冻硬的泥地,每一步都踏实,棉鞋底碾过枯草,发出细微脆响。董良杰牵马,她紧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影子被初升的日头拉得又细又长,斜斜投在青砖院墙上,像两道不肯弯折的脊梁。

路上,刘淑芝忽然开口:“生子,你记不记得,你满月那天,也是这么冷的天?”

董良杰一怔,侧头看她。

“你爹抱着你,在院子里走了三十六圈。”她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一圈代表一天,说要把你平安抱满一个月,往后就能踏踏实实长命百岁。那天风刮得人脸疼,你爹的手冻裂了口子,血混着奶渍糊在你襁褓上……可他笑得眼睛都没缝。”

董良杰喉头骤然发堵,眼前模糊了一瞬。他记得那枚长命锁,就是那天挂上的;他也记得父亲粗糙的手掌如何一遍遍抚过自己皱巴巴的小脸,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渔歌,调子苍凉,却稳得像锚定深海的铁链。

“妈……”他嗓音沙哑,“我懂了。”

刘淑芝没再说话,只把搪瓷缸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热气透过缸壁,熨着她胸口,像揣着一小团不灭的炭火。

市医院产科楼外,董良杰把马车停在梧桐树影里,刘淑芝提着包袱和汤缸,一步不停地上了台阶。董良杰紧随其后,却在推开产科楼玻璃门时,被门口值勤的公安同志拦住:“家属只能留一个,产妇情况特殊,优先留陪护经验多的。”

刘淑芝立刻停步,把汤缸塞进董良杰手里:“你进去。我在这儿等。”

董良杰摇头:“妈,您进去,您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刘淑芝打断他,眼神清亮如井水,“可她是你媳妇儿,不是我闺女。她疼的时候,想攥着你的手。”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极轻,“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攥着我的手……生下你那会儿。”

董良杰怔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终是重重点头。他接过汤缸,转身快步走进楼内,身后传来刘淑芝的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他脚步声里:“生子,别怕。人这一辈子,生孩子,跟下河摸鱼、上山砍柴一样——看着凶险,可只要心不慌,手不抖,准能成。”

产房外走廊空荡,消毒水气味刺鼻。董良杰把汤缸放在长椅上,里头汤水晃荡,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他坐在长椅边缘,两手交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松开。时间像被冻住的溪流,缓慢、滞涩,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尾音。

忽然,产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护士探出头:“董良杰!进来!”

他猛地弹起,撞得长椅哐当一声响。产房内灯光更亮,空气灼热,混着浓烈的药味与一种奇异的、微腥的甜香。任秀秀半躺在产床上,头发湿透,黏在苍白的额角,双手死死攥着床沿,指关节泛青。看见他进来,她喘着气笑了下:“你……来了。”

董良杰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她汗津津的手。那手冰凉,颤抖,却在他掌心里渐渐找回一点温度。他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秀秀……我在。”

“嗯……”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有泪光,却亮得惊人,“良杰,你听……”

他屏住呼吸,侧耳去听。

腹中,那沉稳的胎动并未停止,反而愈发清晰——咚、咚、咚……像一面小小的鼓,在寂静里擂响生命的战书。

医生站在一旁,口罩上方的眼睛带着笑意:“挺好,胎心有力。再加把劲,孩子急着见爹娘呢。”

阵痛再次袭来,任秀秀咬住下唇,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董良杰另一只手无措地悬在半空,直到她突然用力回握,指甲几乎嵌进他掌心:“良杰……帮我……数……”

他立刻接上:“一、二、三……”

她喘息着,声音破碎却坚定:“……再……数……”

“四、五、六……”

汗水顺着她鬓角滑落,滴在董良杰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把她此刻所有的痛楚、所有的坚韧、所有未出口的托付,都刻进自己骨头缝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产房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越啼哭,短促,嘹亮,像破冰而出的第一道春雷,劈开所有凝滞的寒意。

董良杰浑身一震,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任秀秀汗湿的手背上。

护士把一团粉红柔软的东西裹进小被子里,递到他眼前:“快看,是个闺女,六斤二两,响亮!”

他低头,只看见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眯成两条缝,小嘴一瘪一瘪,正奋力哭嚎。那哭声撞进他耳膜,撞进他胸腔,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发颤。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悬在婴儿脸颊上方,不敢触碰,生怕惊散这来之不易的奇迹。

“抱抱她……”任秀秀虚弱地笑,气息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董良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将手臂探入襁褓下方,托住那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一小团。婴儿忽然止住哭声,睫毛颤了颤,竟真的睁开一只眼睛——黑亮,清澈,像两粒刚剥出来的葡萄,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

那一刻,董良杰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听见窗外梧桐树梢积雪融化的滴答声,听见远处市集隐约传来的吆喝声,听见自己十七岁那年,在码头扛麻包时,父亲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生子,挺直腰杆,咱穷,但不矮。”

他抱着女儿,慢慢转过身,面向病床上的任秀秀。产妇疲惫地笑着,眼角有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明亮。他忽然明白了——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斩不断血脉;最坚硬的冰,冻不住薪火;而最深的沟壑,终将被一双双伸过来的手,一寸寸填平。

产房门被轻轻推开,刘淑芝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空了的搪瓷缸。她望着儿子怀中那团小小的、啼哭渐歇的粉红,望着病床上女儿潮红的脸,望着儿子脸上纵横的泪痕与从未有过的、近乎神性的安宁,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用袖口默默擦了擦自己眼角。

窗外,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春光,正悄然漫过窗棂,温柔地,覆在婴儿微蜷的脚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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