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珂对性别随机的解释很简单。
灵活一点,只要足够灵活就一定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作用。至于有什么用,你别管。
万一有用呢。
等到周离询问唐珂的性别后,他总是会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比如“你可以觉得我是女的”“如果男性购票有优惠我就是男的”“如果我是女性就会多给我报酬的话我就是女性”“反之我就是男性”。
所以直到分辨前,唐珂的性别依然存疑。
在缴纳了五十铜板的制卡费后,唐珂也得到了属于她(存疑)的齐民证。和周离三人一起离开齐整大厅后,唐珂猛地一个扭头,看向周离。
“我不画。”
几乎在一瞬间周离就构建出了“五十铜板是她全部家当→她要想办法搞钱→作为上一任客户的自己可以当场搞钱”的关系链,并且严肃拒绝了。
什么,哈基周你这家伙竟然轻易地预判到了我要说的话吗。
唐珂咬着牙,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她刚才花了五十铜板办完证,全身上下就已经分币没有了。
“算我借你的。”
周离叹了口气,甩给了对方二两银子,说道:“下次见面记得还我。”
唐珂握着手里的银子愣住了。
【唐珂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爽快地借给自己银子,两人萍水相逢,甚至没有互相通讯的方式,唐珂大可以直接拿着钱跑路。可对方却直接选择信任自己,这让唐珂感到了像是裤裆里的大汾一样温暖而沉甸甸的感觉】
“你一定要玩屎尿屁吗?”
周离纳闷地对一旁假装旁白的黄四问道。
“多谢。”
回过神来后,唐珂看向周离,收起银子后坚定地说道:“放心,凭我这一手画技,我不相信一分钱都赚不到。”
“行,祝你好运。”
周离对唐可笑了笑,对方虽然处处透露着神人气息,可对于刚从沉沦洞中出来的周离而言,这种神人莫名其妙很对他胃口。在和唐珂道别之后,周离三人接下来又要做另一件重要的事了。
租房。
他们要在这地方住上一段时间,住客栈开销太大。虽然周离拿了五百两白银,但这将会是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经济来源。更何况客栈人多眼杂,白的各种珍贵药材也需要好好保存,这就有了必须租下一个院子的需求。
这个时候,一个特殊的职业就要登场了。
房牙子。
古人想要租赁、交易、抵押房屋,就要用到名为房牙子的人。周离三人穿行在热闹的街头,寻找着他们这次的“目标”。
街道宽阔也略显拥挤,嘈杂的人群和街边的小贩互相交谈,有的试图贱买有的试图高卖。但像是羊汤铺子这种地方就没有那么多说道,大多人都习以为常地落了座,将手中铜板放在铺子里的钱碗里,很快就会有一碗吃食摆在
他们面前。
对白荧来说,这里看什么都新鲜。无论是用油腻的手抓起一块猪肉随意分开的肉贩,亦或是和小贩争执钱数的女子,或是街道两侧酒楼放在门口的酒坛,都让这个从小到大都在沉沦洞中生活的少女新奇不已。
青清也同样如此,她虽然曾在地面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她一直深居家族之中,几乎从未踏足过这样热闹的场景。眼睛蒙着红绸的她不断四处打量,眼里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开心的神色。
而作为穿越者周离,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也忍不住内心情绪的翻涌,感慨道:
“好多人啊。”
【你啥时候死了算你语文老师功德】
黄四气无语了。
这条街道人确实很多,周离这一点没说错。但同时,周离也察觉出了一些比较“异样”的人群。
准确来说,是一个职业。
铁铸的菱形腰牌悬挂腰间,上面镌刻着君子剑的纹路。身穿铁匠衣服,神色却高傲无比,走起路来也不顾四周,而其他城中百姓见到他们都会惶恐绕路,周围小贩则会立刻谄媚地送一些东西。
铸剑师。
周离听到了这些人的称呼,也知道这些人就是铁廊这座城市的“核心”。
铁廊又称熔铸之城,地下蕴含巨量的热熔岩浆。曾经一名铸者来到此处,亲手建立【铸造厂】,并且引用熔岩作为能源,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熔铁巨炉,借此打造一柄又一柄拥有器魂且价格高昂的“灵器”。
在这种基调下,拥有修为的修士选择加入铸造庭,成为了高人一等的铸剑师。时间久了,铸剑师就成为了铁廊中最强大的势力,无论是财富亦或是底蕴都强大的令人咋舌。
几个铸剑师大摇大摆地跨过人群后,消失在了周离等人的视野里。
“剑术一般。”
在这些人经过后,青清淡然地说道。
作为铸剑师,他们自然也会用剑,而且都是较为不错的剑修。毕竟他们手中剑往往都有器魂,这也让铸剑师们拥有不错的自保能力。
但在青清眼中,这些人的剑法也仅仅是一般。
“怎么说?”
周离自然是相信青的,但他还是好奇为什么会这么说。
“步伐。”
青清推着白荧,平静道:“这些人的步伐虽然沉重但却飘忽不定,显然是过度注重力量而忽视了灵敏与速度。这样的剑法只追求杀伤而忽略技巧,并非好剑。”
【这话谁说都行就你说最不合理】
黄四吐槽道。
周离同意了黄四的说法,但他也同意青清的说法。别看她好像只有力气大一个优点,实际上,青清的速度也快得吓人。
在询问了几个附近的百姓后,周离三人也找到了一个房牙。
“周围房子都卖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这家了。”
略显昏暗的牙房里,一个虚胖的男人擦着头上的汗水,声音有些尖锐,“哎,这个房间本来是想留给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可惜他最近有事来不了。这房子濒临铁河,环境优美,邻里和谐,真要是租出去了我还感觉不太好呢。”
“那就这个吧。”
一旁的青清不假思索地问道:“多少钱?”
“这个嘛。”
眼睛提溜一转,眼看青清属于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傻大姐,房牙子咧嘴一笑,说道:“一个月四两银子,押一付三,如何?”
“嗯……”
白荧也有些踌躇,毕竟她也没租过房子,不晓得其中原由。而就在这时,周离出手了。
“这房子确实不错。”
周离一开口,一种莫名的魔力钻入了房牙的耳中。他看向房牙,笑眯眯地说道:“一看老板,您就是一个诚信商家。”
“那是自然。”
老板笑道:“你十里八乡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城东老李最讲究诚信?”
“果然,您就是最有诚信,最不喜欢骗人,最讲道理,价格最合理的老板!”
周离继续人捧人高。
“那是自然!”
老板大喜,一拍大腿赶忙说道:“哎呀你是不知道,你那个房子没我说的这么好!我这个人实诚,老弟我跟你说个交心的,这房子邻着一个废物铸剑学徒,没前途没未来,天天抱着块破铁铛铛铛烦死了。你要是租这个房子,
我跟你说,二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对啊对啊。”
周离笑眯眯地问道:“那么最大方最有诚信最不坑人的李老板,我压几付几好一点啊?”
伴随着惑言的发动,李老板最终还是交了底。
“我是看你们外地来的才让你们押一付三,我这个房子根本没啥家具,都得你自己添置,押一付一就行。”
接下来,定契签字握手盖章一气呵成,在李老板开心的笑容中,他完成了一生中最亏最不赚钱且最大方的单子。
白和青清傻了。
这就是有社会常识有文化的成年人应有的社交手段吗?
【不是,你精神病啊】
在周离三人离开后,黄四这才从震惊中走了出来,难以置信道:
【你用感言砍价?!】
没错,周离之所以砍价砍的如此容易,不是因为这沟槽的有什么社交手腕,也不是李老板良心发现。
周离开了惑言。
一根香火砍一半的价。
爽。
都说拥有超凡力量后绝对不要让超凡力量染指现实生活,现实生活用多了,习惯用超凡力量对付普通人的英雄就会逐渐失去自我,最后完全忘记该如何对付恶人。
但周离既不是英雄,他的神通也不是针对普通人。
就是修士来了他也照砍不误。
当然,这也是圆了周离的砍价梦。从小到大周离都没砍价成功过一次,就连老院长都称赞他是穷逼慈善家。在开心地砍完价后,拿着租赁地契的周离也来到了他们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家”中。
一个标准的四合院。
东南西北四个房间,正东最大的房间留给了白芡,让她能更好地炼丹制药。西房则留给青清居住,她对此表示无所谓。而周离则在北房里定居,选择北方的理由很简单。
太阳会从北边升起。
【哇哦,一个烂到我第一时间都懒得思考的梗出现了】
黄四吐槽道。
“你管呢。”
早早买好了东西的周离将床铺好,随后他看了看时间,走出了自己的房间,随后来到了白的房间里。
此时的青清已经给白荧铺好了床铺,二人也聊着天。在周离到来之后,青清顿时迎了上去。
“这里有独立厕所。”
青清赞叹道:“就算炸了管道也不会出问题。”
周离已经懒得辩解了,他甚至懒得理会青清,来到白面前,对她问道:“怎么样?习惯吗?需不需要买一些别的东西?”
“不用啦。”
白荧温柔一笑,她看着整洁干净的屋子,和站在窗户洒落的阳光之中的周离,轻声道:“我已经很满意了。”
“那就好。”
周离点点头,随后他想了想,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抽出椅子坐在上面的青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人总要做些什么的。”
周离抽出另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对青清和白说道:“等安顿下来后。我就要去干点出马该干的活,你们呢?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黄四和周离研究过,沉沦洞每天给的香火数量并不一样。有些时候多,有些时候少。根据一人一鼠的计算,香火的数量应该和“庙”有关。庙发挥的作用越大,香火就越多。
时间久了,如果沉沦洞里的人不再依赖庙,恐怕庙也不会再生产香火。
但这是好事。
这意味着沉沦洞得到了它最应该得到的秩序。
为了防止坐吃山空,本来就勤俭节约的周离选择了上街干点出马的活,多赚一点功德,同时也赚一些钱。
“我想去当地的医药堂看一看。”
白荧轻声道:“我母亲曾经是医药堂的医师,我想去看一看医药堂,能不能精进一下我的医术。”
“这是好事啊。”
周离露出了沙僧的表情。
“我要去铸造庭。”
青清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刚才在街道上看到一个布告,上面写了铸造庭每年都有一场剑修争锋,一周后就会在铸造庭开启。铸造庭现在开设了剑修论道,能互相切磋,指点一二,最主要的是……”
“我不用石头练剑,就得用人练剑。”
青清冷静道。
【青清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黄四点评道。
“这也是好事。”
周离点点头,提醒道:“但你别过火,别把人打死。这里可不是沉沦洞,哪里都有好修士坏修士,只是沉沦洞没有好修士而已,在外面下手轻一点。”
“放心。
"
青清笑了笑,说道:“剑客之间多有分寸,论道一事往往都会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不会死人的。”
剑尖刺穿了咽喉,男人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不甘心。伴随着长剑抽出,血液在月光下肆虐,银色长剑的剑身却不染半分绯色。
“你太慢了。”
面容笼罩着黑纱的剑客傲立于屋檐之上,怀抱长剑,淡漠地注视着面前逐渐瘫倒的男子,漠然道:
“剑客论道,非儿戏。”
剑身一拧,男人的嘴突然张开,整个人不断颤抖。很快,一缕翠绿色的魂魄气息流转入银色长剑之中。
剑客将手搭在剑柄上,淡然一拧便压制了暴动的长剑,随后他留下一句话,隐入月光中。
“既分高下,也绝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