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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夺嫡在嘉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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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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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徐渭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哭,我到时候教训他!”

朱载圳安慰着梁有誉,本来他凭着赈灾时的通行令牌急急忙忙出宫想瞧个热闹,结果刚走一半就听说打完了都,正意兴阑珊准备回去。

结果张居正发现了蹲在路旁哭的新科进士,这人哭起来比正常时候好看,眼睛湿漉漉挂着未干的泪珠,白净如玉的脸潮红,旁边儿都围了一圈大姑娘小媳妇专门看他哭。

朱载圳实在是怕他哭出名了,招惹来严世蕃,于是便让张居正请他上了车驾。

“景...景王殿下,臣...臣失礼了。”

这人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张居正叹了口气掏出手帕递给他。

“多谢叔大兄。”

其实梁有誉要比张居正年长几岁,但官场历来规矩就是进士先论科第先后,早一科中进士就是前辈,不管你实际岁数多少。

梁有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了景王的车驾,只记得有人叫他名字,他就跟着走了,还以为是哪位兄长呢。

上了车才发现是张居正和景王,也不敢说要下车...

说着话时,车驾一停,又上来两个人,梁有赶忙遮挡,快速拭泪。

其中一个看着他叫道:“还哭呢?其实你写的在他们中间算不错了,我都懒得念他们的诗,怕脏了嘴。”

梁有誉惊恐地望去,吓了一跳,是一个眼眶乌青、嘴角开裂、两颊肿得像刚出笼的馒头的人,好像还抹了膏药,一身的酒味。

不认识,但再看发现,徐渭!

“你欺...欺人太甚,追...追着我来骂。”

徐渭龇牙咧嘴向殿下行礼后坐下:“哪有,分明是你上了我家殿下的车驾,找骂来了?”

梁有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颀长清瘦的身体细得笔直,眉目间满是怯懦与愤怒这两种矛盾的情绪。

“行了。”朱载圳对梁进士问道:“家在哪里,先送你回去。”

“臣居宣武门内西斜街。”

徐渭啧啧两声还待开口,张居正横了他一眼,他便摸摸鼻子歪到一边,嘶嘶地抽冷气,

他来京这么久,也知道那地方住的人非富即贵,梁有一个区区主事,肯定说不上贵,那就是家里很富。

也对,听说其父是正德年间的进士,曾任湖广监察御史,很难穷啊。

车轱辘缓缓转动,青幔垂落的车厢隔绝了街面的人声车马,梁有挨在车厢一侧,身形微微向内缩着。

这全是景王的人,他同行一路到家,若让人看到,还哪里有清名在了。

“殿下,臣下车自己回去吧。”

朱载圳一想就知道他的顾虑了,笑道:“放心,你回家好好写两篇国有长君社稷之福的文章,就没人会乱想了。”

梁有誉有些不好意思,无论怎么说,景王殿下肯让他上车,还安慰了几句,并且送他回家,这都是恩德,君子怎能行小人事。

但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只能低头不语,好在很快就到了地方。

但下车一看,李攀龙王世贞等人都挤在他家门口。

“公实,你怎么才回来。”

“幸好幸好,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顺天府报案了。”

“我们替你出气后就赶紧出来寻你了,一路没瞧见,还以为你先回家了。”

“贤弟没瞧见,那徐渭被我们狠狠毒打了一顿,谅他再也不敢对你出言不逊了!”

“这是谁的车驾?”

梁有手足微僵,仓促敛了神色,对着众人拱手,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局促:“劳诸位兄长挂怀,有劳了,这...这是景王殿下的车驾。

方才心绪纷乱,行至路旁失神,恰逢景王殿下车驾经过,殿下见我失态,好意相邀登车暂歇,顺路送我归来,徐...徐文长也在里面。”

众人闻言呆愣住了,原本打了胜仗兴高采烈的神情也瞬间消失。

心里突然有点发虚,有种打了人,结果人家长辈找上门的忐忑惶恐。

他们闻言赶忙整理衣袍躬身:“臣等拜见景王殿下,不知是殿下车驾,失礼了。”

车帘轻轻掀开,朱载圳当先迈步下来,玄色常服绣着暗纹云鹤,巷口则突然涌了一群人,最吓人的是他们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几个人。

张居正徐渭戚继光也陆续下来,经过时间肿胀,徐渭的伤看着更吓人了。

朱载圳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王世贞等几个脸上也挂了彩的。

“跪下。

众人面色难看,但也只能跪下,按照规矩不是正式场合,可以躬身见礼,但亲王要求,首辅也得跪,何况他们一群新科进士微末小官。

“臣等叩见景王殿下。”

梁有誉也在旁跪下,但他有些不明白,景王殿下方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严厉了。

徐渭则在旁乐出了声,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文道有争,自古皆是常态。”朱载圳语气有些冷淡,教训道:“有人崇古,有人尚今,有人重格律,有人主性情,各执一端,但如此大打出手的却是少见。

方才还有人洋洋得意,怎么,以多欺少也算光荣了?

这么喜欢动手,要不都去戍边吧,正好去体会一下边塞诗词的风骨。”

李攀龙咬牙叩首回话:殿下明鉴,非我等以多欺少,实在是徐渭狂悖无状,当众诋毁诗文,折辱同年,臣等方才出手。”

朱载圳冷哼一声:“徐渭自然也有错,否则就不是本王来见你们,而是让顺天府都察院来问罪了。”

这话让他们无言以对,无论如何先动手的是他们,而且一群进士围殴一个布衣秀才,传出去谁都会觉得是他们欺负人。

而且景王在这里,他们反驳也算是大不敬,旁边这群锦衣卫可是虎视眈眈呢。

众人虽满心憋屈,却只能按捺:“臣等知罪。”

李攀龙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面色铁青,他还从未受过这等屈辱,可面前站着的是皇子亲王,只能咽进肚子里。

王世贞跪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攥紧的拳头搁在膝上。

徐中行、宗臣、吴国伦等人则是大气不敢出,他们这时才想起来,若是景王有意,命都察院以聚众滋事有辱官体论罪,那轻则罚俸申斥,重则罢官除名。

数十年苦读便会付诸东流,想到此处,他们心中只剩后怕。

至于徐渭,他个连官身都没有的布衣,了不起罢了他的秀才功名,能有什么影响?

梁有誉有些手足无措,殿下方才不是说要教训徐渭来着,怎么只骂他们,如此一想眼泪又止不住了。

但他还是咬牙道:“殿下,都是因为微臣,诸同年才犯下如此大错,愿一身担责受罚,请殿下开恩。”

王世贞立刻道:“不,动手时候梁主事已经走了,是臣之罪,请殿下责罚。”

徐渭本来还在看热闹,但碍于张居正的不断示意,也只能站出来:“以文会友,偶有拳脚,也是属寻常,恳请殿下莫要追究了。”

这话让所有人惊诧,人言竟出口!

朱载圳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语气缓了几分:“都起来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却依旧垂手肃立,不敢抬头。

“今日的事,就此作罢,顺天府都察院那边我也会派人打招呼,你们都是新科进士,前程万里,不该为一时意气毁了仕途。”

“是,臣等谢殿下,必谨遵殿下教诲。”

敲打了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文坛地位,士林名望,终究抵不过权,比不过有靠山。

把他们往裕王兄身边推一推,起码让王兄看着声势浩大些。

朱载圳领着徐渭等人离开,留下众人心思各异。

很快到了徐渭家,徐母见其没有大碍,也就不理会他了,只殷勤的收拾招待。

朱载圳让张居正研磨,让徐渭原地站好,自己开始挥毫作画。

徐渭疼的只想躺下,龇牙咧嘴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为了看这热闹,没经司礼监就出来了,自然是得给父皇一个交代了,口说无凭,作画为证。”

张居正闻言研磨更起劲儿了,虽然他当初带徐渭去参加文会,就是为了让他得罪人。

可按照他的想法,徐渭纵然得罪一大批人,也总该凭才华拉找一些人,谁知道这家伙,嘴臭的一个朋友都没有。

朱载圳用的是涂鸦技法,画得颇为滑稽可笑,尤其突出了惨状。

画完后徐渭受不了,觉得自己的形象如此呈交到君父面前,实在是丢脸,就想抢走,但被戚继光单手镇压。

朱载圳含笑盖上了自己的印信,端端正正的瑞雪承天鲜红盖在角落。

张居正奉命提笔竖写“嘉靖二十八年冬,徐渭于酒楼论诗,与诸进士争执,遭围殴,伤于面,鼻青眼肿,颊裂唇破,几不可识。”

徐渭抻着脖子去看,越看越气:“叔大,分明是我以一敌众,力战不退,怎么能叫遭围殴。”

朱载圳大笑,接过笔,在张居正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然徐渭骂人在先,咎由自取,亦当戒饬。”

“殿下!”

“好啦,你算有功,赏你三坛好酒。”

徐渭闻言:“殿下,臣在君父眼中的脸面,就值三坛酒?”

朱载圳认真答道:“其实一坛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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