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朝中大臣们一个个屏息低头,宛如石化了一般。
老老实实呆着,看着圣上和叶少卿表演就好。
此等大事,万不可掺和其中!
老皇帝听了叶川的话,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长叹一声,“话虽如此……这样吧,爱卿看看,是否能留其全尸?”
叶川无奈的也长叹一声,“陛下终究还是过于仁善!既然是陛下旨意,臣不敢不遵,那就……赐其白绫吧!”
老皇帝眼中又流下两行清泪,缓缓摆了摆手,“爱卿看着办吧,这里的事就交给你善后了……”
“来人啊!将陈妃与太子运回宫中,朕要好好的替他们送行……”
老皇帝“失魂落魄”的带着太子和陈妃的尸体离开了。
戏已经演完,接下来自然是叶川“扫荡战场”的时候了。
“来人!将这老匹夫打入天牢,着令诏狱司与刑部速速定罪,记录于册,再以白绫缢死!”
属下领命,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陈国丈拖了下去。
陈国丈口不能言,只是用无比怨毒的眼神一直死盯着叶川,好像在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叶川当然不会在意,完全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在场的群臣。
“诸位大人,今日之事,各位都看在眼中,相信心中自有明断。”
“诸位也都是朝廷栋梁,许多事不用我多说,诸位也该明白,什么事儿能说,什么事儿不能说,自当心中有数。”
群臣战战兢兢,尽皆拱手施礼,“少卿放心,我等明白!”
“嗯,那就好!”
叶川淡淡的笑了笑,“折腾了一夜,天将放明,诸位回去好生歇着吧,今日各地奏折不必急于奏报,明日再一起汇总到玉德坊即可。”
“是!”
群臣恭敬的拱手领命,小心翼翼的离散而去。
所有人走的时候心中都极不平静。
二宫之争,就这么突然而又仓促的结束了……
太子死的如此憋屈窝囊,令人唏嘘不已……
如今陈威和太子皆死,朝中再也不存在什么太子党了。
那些原先的太子党官员们个个惶惶不安,恐惧于未来朝廷的大清洗……
这是必然会发生之事!
党争已然结束,自然要彻底清除余党。
这恐怕又是一场狂风暴雨……
整个后厅一下子空荡了许多。
留下来的只有叶川这边的人了。
然而还有一个人尤其的扎眼。
他一直缩在后方,冷眼旁观。
直到此刻,叶川才将眼神转向他。
夏康宁!
“世子殿下竟然还在?”
叶川微微笑了笑,“是否有话要对叶某说?”
夏康宁紧盯着叶川的眼眸,沉默片刻之后,喟然长叹一声,“少卿多谋,康宁佩服!”
方才自从老皇帝到场之后,夏康宁便一直缩在后方,静看事态发展。
见到太子和陈妃的尸首之后,他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万万没想到,如此激烈的二宫之争,竟用这样荒诞草率的方式收场了……
叶川此人,实在可怕!
他就像一条毒蛇,不攻击的时候静静的不动,仔细的观察,耐心的寻找时机。
一旦发现一丝空隙,一击便能致命!
这一次也是他完美地利用了陈薇雨陈国丈之间的矛盾,挑唆起陈国丈的复仇之心,借此名义一次性把许多事儿都办完了!
接下来,朝廷之中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声音。
二皇子被正式册封为储君之前,一定会进行一番彻底的清洗。
之后的路,怕是很难走了……
夏康宁心中凝重不已。
对于陈威的死,他大受打击。
他与陈威合作,归根到底,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他康王父子的利益。
如今朝廷已经被叶川彻底把控,康王在京中再也没有有实力的内援。
手中空握着数万兵马,虽说虎视京城,实际上确实进退不得,处境尴尬。
进不能图谋大位,退也未必能够自保……
之后的主动权更是掌握在皇帝与叶川的手中,看他们什么时候要对西南动手……
夏康宁心中有些茫然。
那自己该继续留在京城,还是早日逃回西南为妙呢……
“世子殿下过奖了。”
叶川洒然一笑,在这位小王爷面前,他也不再装傻,坦然道,“只不过运气好,恰逢机缘而已。”
“倒是世子殿下,在下想请问一句,如今之局势,世子殿下又将作何打算呢?”
夏康宁面无表情,“少卿不杀我?”
叶川哈哈一笑,“我当世子殿下是个聪明人,殿下为何如此戏言?”
现在杀夏康宁,无疑是极臭的一招棋。
朝廷对康王的态度,一定要后发制人。
在康王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率先对康王动手,那是圣上无情无义。
要动也要师出有名。
夏康宁虽像个搅屎棍一样在京城搞风搞雨,从叶川出仕以来,几乎所有的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但这人暂时不能杀。
康王若狗急跳墙,虽说难以成大事,但终究会惹起祸乱,国家不安。
“呵……”
夏康宁颇为自嘲的笑了笑,“在少卿大人面前,谁敢自称聪明人?”
“不如就由少卿大人赐教,康宁该何去何从呢?”
叶川眯了眯眼睛,“世子殿下是想听在下的真心话还是场面话?”
夏康宁咧嘴一笑,“不妨先说说场面话。”
“那世子殿下大可不必忧心!”
叶川淡然道,“陈家之事,与世子殿下何干?”
夏康宁眯了眯眼睛,“那真心话呢?”
“真心话就是……”叶川眼神中寒光一闪,“我劝殿下最好尽快赶回西南,并劝诫康王,忠君爱国,陌生他心。”
“如此,则陛下与康王的兄弟之情仍在,老太后也将无比欣慰。”
夏康宁眸光闪烁,“多谢少卿良言,康宁谨记于心。”
“若少卿没有其他指教,也不打算杀康宁,那康宁就先行告辞了!”
叶川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世子殿下请便,后会有期!”
夏康宁也冲叶川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叶川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这个人啊,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