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小镇站了一下。
饿了吗?”格林德沃忽然开口。
伊恩看了他一眼。
“有点。”
他不饿也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高情商。
闻言,格林德沃转过身,向主街尽头走去。
“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说的“地方”,是一家开在教堂旁边的小咖啡馆。门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小瓶干花。
橱窗里摆着几块刚出炉的蛋挞和可颂,金黄色的表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法式洋葱汤、尼斯沙拉、红酒炖牛肉。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格林德沃,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先生,您又来啦!还是老位置?”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中年女人将他们领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那位置很好,可以看到整个教堂广场,看到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到那些在晨光中嬉戏的孩子。
“今天的蛋挞不错,刚出炉的。”中年女人一边倒水一边说,“还有可颂,也是早上刚烤的。”
格林德沃看了伊恩一眼。伊恩点了点头。格林德沃对中年女人说:“两份蛋挞,两个可颂,一杯黑咖啡,一杯热巧克力。”
中年女人笑着记下,转身离开了。
伊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教堂的尖塔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那些孩子在广场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而响亮。一个老人在长椅上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和谐,仿佛昨晚那
场战斗只是一场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没想到你还喜欢待在这种地方。”伊恩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奥罗拉在这里长大。”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伊恩愣了一下。“奥罗拉?”
格林德沃没有解释。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嬉戏的孩子,看着那个坐在长椅上读报纸的老人,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普通的、幸福的人们。
“她的母亲是这里的面包师。”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父亲是教堂的管风琴师。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了走路、说话、读书、写字。她喜欢在教堂广场上喂鸽子,喜欢
在夏天的时候去河边捉鱼,喜欢在冬天的时候堆雪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她是个普通的孩子。很普通,很普通。”
伊恩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中年女人端着托盘走过来,将蛋挞,可颂、黑咖啡和热巧克力放在桌上。蛋挞金黄色的表皮上撒着一些糖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颂外酥里软,散发着浓郁的黄油香气;黑咖啡冒着热气,苦涩中带着一丝焦香;热巧克力上
漂浮着几朵棉花糖,看起来温暖而甜美。
“慢用。”中年女人笑着离开了。
格林德沃端起黑咖啡,轻轻啜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叠在一起。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拿起一个可颂,掰开,送入口中。
伊恩没有立刻吃。他只是看着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翻涌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所以,”伊恩开口,声音很轻,“现在使用这具身体的,是我认识的那位教授吗?”
格林德沃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伊恩,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温和,格外平静。
“像是我一样的先知,没多少。”他的声音沙哑而从容,“这是天赋,我们祖上传承下来的本事。”
他没有细说。只是又掰了一块可颂,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仿佛在品味什么,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的早晨。
伊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也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蛋挞很甜,很香,表皮酥脆,内馅软糯,带着一丝淡淡的肉桂味。
他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嬉戏的孩子,看着那个坐在长椅上读报纸的老人,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普通的、幸福的人们。
伊恩终究也没有问。
他只是继续吃着蛋挞,继续看着窗外,继续看着那些普通的、幸福的,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人们。
格林德沃端起黑咖啡,又啜了一口。
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叠在一起。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嬉戏的孩子,看着那个坐在长椅上读报纸的老人,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普通的,幸福的人们。
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
伊恩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吃着早餐,看着窗外,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该来的人。
蛋挞吃完了,可颂也吃完了。热巧克力喝了一半,棉花糖早就融化在温热的液体中,只剩下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残留。格林德沃的黑咖啡也喝完了,杯底只剩下一层浅浅的、褐色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着光。
伊恩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将教堂的尖塔照得明亮而温暖。广场上的人更多了,有几个老人聚在长椅边聊天,手里拄着拐杖,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几个年轻女人推着婴儿车走
过,车里的小婴儿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空中挥舞。那个牵着棕色狗的女人又回来了,狗依旧摇着尾巴,东闻闻西嗅嗅,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一切都很平静,很和谐,很美好。没有人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些诡异的光芒,没有人记得那个扭曲的怪物。他们只是继续着他们的生活,继续着他们的日常,继续着那些平凡的、重复的,却又无比珍贵的小
事。
格林德沃端起空杯子,看着杯底那层褐色的痕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伊恩。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伊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在晨光中嬉戏的孩子。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在想,他们真幸运。”
格林德沃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伊恩的意思。那些麻瓜们很幸运,因为他们不记得。他们不记得那些诡异的光芒,不记得那个扭曲的怪物,不记得那些让他们彻夜难眠的恐怖画面。他们只记得这是一个普通的、平静的、美好
的早晨。而这就够了。
“是啊。”格林德沃轻声说,“他们很幸运。”
中年女人走过来,收拾了桌上的空盘子和杯子。她看了一眼格林德沃的空杯子,笑着问:“再來一杯?”
格林德沃摇了摇头。中年女人又看向伊恩,伊恩也摇了摇头。她笑着收拾了餐具,转身离开了。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洒在他苍老的脸上,将那些皱纹照得更加深刻,将那些岁月的痕迹照得更加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时间在安静中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格林德沃站起身。
“走吧。”他说。
伊恩也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咖啡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广场上的鸽子在地上踱步,寻找着面包屑。孩子们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而响亮。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仿佛昨晚那场战斗只是一场遥远的、不真
实的梦。
他们走过教堂,走过墓地,走过那栋灰色的石头房子。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看到他们,那些麻瓜们只是继续着他们日常的生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山丘上,晨风呼啸,将那些枯黄的草吹得沙沙作响。伊恩站在山丘最高处,望着远方。格林德沃站在他身边。
同样望着远方。
两个人如今都在这里守株待兔。
等着伏地魔归来。
法国南部,一座隐藏在普罗旺斯薰衣草田深处的古老石屋。
这里不属于任何地图,不属于任何人的记忆,只有那些被邀请的人才能找到它。
石屋的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上挂着褪色的百叶窗,屋顶的瓦片有些已经脱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防水层。
这个地方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普通的农舍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有人试图靠近,就会发现——无论走多远,那栋石屋永远在远方,永远无法触及。
这是尼克·勒梅的安全屋,是他活了六百多年积累的秘密之一。这里没有复杂的防御魔法,没有那些花哨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防护咒语。只有一种魔法————被遗忘。
这栋石屋被世界遗忘了,被时间遗忘了,被命运本身遗忘了。没有人会来找它,因为没有人记得它存在。
炼金术师的力量很多时候也挺强。
石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家具都很旧,但很干净。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墙上挂着几幅发黄的油画,画中的人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角落里堆着一些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小玩意儿——生锈的齿轮、碎裂的水晶球、发黄的羊皮纸卷轴。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尼克·勒梅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的,每一根都像是最细的银丝;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他的身体瘦削而佝偻,看起来随时可能倒
下。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清澈得如同婴儿,闪烁着某种超越年龄的光芒。
邓布利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同样端着一杯茶。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紫色长袍,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的居家外套。他的银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须也修剪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霍格沃茨时年轻了许多,也
放松了许多。
“所以。”勒梅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你就这样把烂摊子丢给那两个孩子,自己跑来这里喝茶?”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温和。“他们不是孩子,尼可。至少,那个叫伊恩的不是。”
勒梅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确定他靠得住?”
邓布利多也沉默了几秒。“不确定。”
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但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勒梅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阿不思。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很烫,很香,带着一丝蜂蜜的甜味。那是勒梅自己种的茶叶,用魔法催熟,用月光晾晒,每一片叶子都蕴含着微弱的魔力。喝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仿佛被什么东西
包裹着,保护着。
“这茶不错。”邓布利多说。
勒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六百年的手艺,当然不错。
他放下茶杯,从摇椅上站起身,走到角落里那堆杂物前。他蹲下身,从里面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碎片——玻璃碎片、金属碎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将铁盒子递给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接过,低头看着那些碎片。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邓布利多老老实实回答,他虽然炼金术造诣也很高,但是显然也比不上面前的老人,毕竟对方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炼金术师。
千奇百怪的劳动很多时候甚至领先麻瓜。